说完,他看了眼高海臻的脸色。
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心中又忐忑了几分。
他的贼眉鼠眼,高海臻自是察觉得到。
也是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他会被曹一瑾踩在脚下那么多年都翻不了身。
用直白的钱,做最愚蠢的贿赂。
这样一个不用大脑光用直肠思考的人能爬上副总监的位置,已经是祖宗坟头烧高香了。
再想往上升,简直白日做梦。
但高海臻就需要这样一个白日做梦的人,毕竟人在做梦时,没有清醒的意识。
没有清醒意识的人,是天生的傀儡。
“何副总。酒,我家里有很多,而且多到柜子都塞不下了。如果收下了您这瓶酒,我还得多准备一个酒柜来装,这样岂非多此一举?”
何正威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酒这东西是消耗品,又不是摆放的装饰品,总有喝完的一天。
但他毕竟在商场也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稍加思索便反应过来高海臻的意思。
不想多加酒柜,无非是不想惹麻烦。
但酒柜是满的,位置也是满的。
而现在,要将这瓶酒却要放进去。
唯一的解决办法只能拿走老酒,新酒补进。
拿走的是曹一瑾,补的是高海臻。
想明白这个道理,何正威不禁心头一凉。
他宁愿舍钱,也不愿舍权。
如果真让高海臻坐了自己的位置,权力必将被分割。
他不是看不到她的狼子野心,甚至有可能,她自己也在觊觎曹一瑾的位置。
这是一场博弈。
可也是他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
或许以后会再有,但谁知道又要等几个年头。
这不是时间赛跑的游戏,不是等到一定时候,就会奖励一次机会。
所以,何正威只能抓住。
哪怕是赌,自己仍有百分之五十赢的几率。
想通了这些,何正威长舒一口气。
“高秘书,那这瓶酒我就先替您好好保管,”他伸出手,合上了酒盒的盖子,“等酒柜腾出了位置,我会亲自将这瓶酒放进去的。”
见他下定决心,高海臻笑着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话落下,分针恰好转过半圈。
高海臻离开了茶馆。
回到车上,她没有着急离开。
而是点燃一根烟,等在路边,目光盯着茶馆门口。
香烟燃到一半,何正威走出了茶馆外。
尽管她知道,自己是多此一举。
但同样的错误,她不允许自己犯第二次。
高海臻永远记得,她来到康利第三年的冬天。
那年冬季,国内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
股市崩盘,数不清的金融机构接连倒闭,间接导致失业率飙升。
那一年,所有人像行走在钢线上。
生怕走错一步,脚底便是万丈深渊。
康利虽然根基庞大,但面临这种等级的危机,也难以独善其身。
原本钟士承让她献祭几个公司,帮助另一个潜力公司熬过风险期。
但高海臻还没来得及动手,就陷入了他们的陷阱。
原本要被献祭的其中一家公司,与第三方机构里应外合,躲过了这次危机,并且还成功脱离了康利的掌控。
而这一切,都在她的运转下进行。
而自己却浑然不觉。
尽管最后这家公司的资产严重缩水,濒临破产,尽管这次事故并没给康利带来任何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