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飞蛾扑火。
白疯老人只是向前走,甚至步伐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所有靠近他三丈之内的魔将,不论实力高低,全被一股无形气劲震飞,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铜墙铁壁。
轻者吐血倒地。
重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当场毙命。
暗紫魔血在他身后的青石地面上铺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路。
他走了二十七步。
每一丈,倒下七八个魔人。
无人能拦。
无人敢拦。
白疯老人走到了白玉石台前。
满殿混战的刀光剑影、魔气血焰、妖风呼啸——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株九色琉璃草,九色光芒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映在那双万年浑浊此刻却终于有了焦距的眼睛里。
他的嘴唇颤抖了许久,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又一个数万年来反复折磨他的梦。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抚摸婴儿一般,摘下了那枚拇指大的七彩果实。
七彩光芒在他掌中流转变幻。
他把果实攥在手心,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搁在一旁的冰棺。
脚步比任何时候都稳——不是武者的稳,是一个等了几万年终于可以兑现承诺的痴人的虔诚。
混战中,只有两个人看到了这一幕。
李七玄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白疯老人跪在冰棺旁的那个动作,双手捧着七彩果实放在棺盖上,颤抖着,虔诚地,如同放下整个世界。
第四宫公主面具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波动。
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争夺,目光始终在白疯老人和冰棺之间游移。
七彩果实透过半透明的棺盖,将柔和的七彩光芒洒在棺中女子的脸上。
那张数万年不曾变化的安详面容上,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
棺中女子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白疯老人浑身剧烈颤抖。
他双手死死按住冰棺,喉咙里出一声破碎到极点的呜咽——不像是人,像是荒野中独行万年的野兽终于找到了伴侣的遗骨。
他垂下头,白铺满棺盖。
肩膀剧烈抽搐,却没有哭声。
数万年来他早就忘了怎么哭。
就这样,白疯老人守在冰棺边,片刻也不离,等待着冰棺中的女子‘复活’。
直到此时,魔帅时湮才从碎石中爬起。
他伤势不轻,浑身浴血。
观察到果子已经被白疯老人抢走,而后者对剩下的九色琉璃草叶片没有丝毫的兴趣,魔帅时湮立刻就做出了决断。
他再度冲向裂口,争夺叶片。
“众将听令,后撤,给我封住整个太初神殿,不要放走一个!”
魔皇子反应过来也是极快。
有魔帅时湮出手,定然可以夺得一些叶片,自己没有必要再冲入混战之中冒险。
只要封住整个太初大殿,不与白疯老人争夺,人族和妖族就算是有强者夺得叶片,到时候也带不出去。
所有九色琉璃草的叶片,最终都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