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兄长,我跟你说,这两位……”
潘佑辰发现来人,忙起身给两方介绍,对卫明和宋宣多有夸赞,他本人才学不太行,欣赏水平却还在线,从聊天中也能听出来卫明和宋宣的学问扎实,博古通今,是真想跟他们做朋友的。
少年人,心思不定,这会儿想着跟朋友聊交情,就把那一眼惊艳的宋婉给忘到了脑后。
潘佑科过来打破了那种聊天气氛,潘佑辰才又想起来,懊恼地一拍头:“看我,光顾着跟你们聊天了,竟是忘了你们路上辛苦,还是要先休息一下,这样,等闲了再聊,我就先跟兄长回去。”
他举动自在,说话间,又把才坐下来的潘佑科拉了起来,潘佑科哭笑不得,跟着起身告辞。
卫明和宋宣却没那么快反应,看着两人都出门了,这才彼此对视一眼,都呼出一口气,宋宣摇头笑:“多亏我记忆好,还知道是初见。”
“想来这就是一见如故了!”
卫明也笑,这种人心思简单,很好相处,他倒不排斥与之为友。
两人也都累了,没多耽搁,遣人去后头问了问宋婉,知道她已经先吃了,也没介意,两人干脆没换地方,就在这里摆了一桌。
这一次外出并没有带多少丫鬟,宋婉不放心,还让春巧跟着人过来看看。
“姑娘本来说要等着你们一起用膳,后来听说潘家那边儿女眷都在,只能去拜见一番,回来晚了,还以为你们都吃过了,这才自己简单用了一碗面……”
春巧跟宋宣比较相熟,这会儿笑着跟宋宣说,也是委婉替宋婉赔不是的意思,外出行走,是以宋宣为主,宋婉把人撇下自己先吃饭,就显得不太好,尤其,后来宋宣还遣人来问,显然是惦记着宋婉的。
明白宋婉的意思,春巧说话的时候,目光就比较留意宋宣,宋宣则是一贯的大大咧咧,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
“也是我们疏忽,哪里想到刚认识的潘郎君这么能说,不然,该早给你们去个信儿才是。”
宋宣是真的这样想的,他还没体验过多少长兄的威风,也就没觉得大家都等着自己吃饭才是对的。
卫明更不会有让宋婉饿着肚子等着他们的意思,闻言也是点头,还主动表示他们的饭也可以简单一些,早些吃了好休息。
又让春巧回去说了说明日出发的时间,让宋婉能够在那之前就收拾妥当,莫要到了大早上手忙脚乱。
春巧记下了两人的话,回去跟宋婉说了,宋婉听得微微点头,她这会儿头发都放下来了,长长的黑发梳得通顺了,泛着自然的光泽,再拿红绳一绑,入睡就能轻省些。
驿站的被褥是不用的,只用她们自己带的,因身边就春巧一个贴身丫鬟,宋婉也没干看着她弄,跟着搭把手,很快就搞定了,这会儿也觉得累,只想好好躺着。
“辰时末才走,是不是有些晚?”
宋婉微微诧异。
“听说是要跟潘家同行,潘家还有一位老夫人在,也不好太早了。”
春巧把床铺上的被子拉开,抚平,头也不回地说了宋宣那边儿安排的原因,这倒也不令人意外,同是回京,路上碰见了,非要分开走,也显得古怪,除非是有什么急事,否则还真不好急匆匆就走,倒像是迫不及待要拉开距离一样,容易生出仇怨来。
“只怕是他们那边儿箱笼多,不好收拣,老人家觉少,总不会睡到那时候的。”
宋婉有自己的判断,想了想,辰时也还不算太晚,不至于大中午还要在路上,这就还行吧,只上午的路程,注定是走不了多远。
“幸好离望京已经不远了,否则这一日日的,也够磨人的。”
若是自己的队伍,想要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他们路上也不是没有因为路边风景而多停留两日的时候,但,跟上别的队伍同行,那就要兼顾对方的时间,多了一层不方便。
晚间,躺到床上,春巧还没那么困,她整日坐在车上,也没多少活儿干,除了马车颠簸之外,倒像是清闲了很多似的,这会儿想到那潘佑辰,忍不住小声在宋婉耳边儿说:“我看那潘家少爷,似乎对姑娘有意。”
女孩子的悄悄话,实在是大胆,一股子热气喷洒在耳廓,宋婉觉得耳中瘙痒,忍不住动了动身子,避开那气流,好似有几分扭捏似的:“可别乱说,你才见了几面,就这样编排。”
“就是第一次见才能看出来,我看啊,那潘少爷的眼睛一见姑娘就亮了,再没从姑娘身上移下来,若非心中有意,如何这样直勾勾盯着人看?”
春巧只当宋婉还不懂,专门给她点破,宋婉却是心中有数,潘佑辰的确对自己有好感,但这个人选,她却不会考虑。
潘家在京中的实力不强,背后的靠山王尚书倒了之后,也没人敢扶一把,说好的留京都黄了,只能再去外放为官,虽说不是被贬斥到底,但有些时候,不升就是降,尤其京官和地方官的落差也太大,潘大人以后怎样,还真的不好说。
当父亲的都好若浮萍一样,当儿子的还能有多大的前程,宋婉还清楚潘佑辰的心性,是个好少年,但,少年心性,难以持久,才学上也没什么特殊之处,武功更不必说,以后如何,真的是未知之数。
潘大人年岁不轻,这一次没能留京,以后再回京的希望也不大,这也是为什么他这次入京会带上老夫人等女眷的缘故,原是十拿九稳要留京的。
宋婉若是选了潘佑辰,那就注定要远嫁了,山高水长,固然也有广大天地可以赏玩,却也的确远离了望京这个大中心,消息不便,那潘家人,潘佑辰看着是好的,其他人呢?
若是在地方上受了委屈,那可真的是没有娘家能够撑腰的,两重婆婆在上头,不,算上老夫人,就是三重,这对一个婆婆都招架不住的宋婉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儿。
宋婉连司马修都舍弃了,还不至于舍不下一个潘佑辰,各方面比较,潘佑辰这个有家族拖累的,都不如司马修那个孤家寡人的更得宋婉之心。
现代找对象不是有一句戏言吗,有车有房,父母双亡。
司马修一旦认祖归宗,那可真的就是一步登天了,以后的富贵日子,再有没有婆婆的好日子……
宋婉梦中仿佛都还在为这些事情纠缠,等到醒来只觉得乏累,被春巧催了两句,才赶紧洗漱,之后又要把自家的被褥装入箱中再搬到马车上放置。
驿站的车棚不算大,停放几辆马车就显得拥挤,潘家的人一大早也在收拾马车,两边儿人呼喝不断,井然有序,再出发的时候又比预估迟了一刻钟。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