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最后定下了林琴,但,事情到此还不算定了,顶多算是婚书上好落姓名了,但,人家乐不乐意还要另说。
那头大约也有些拿捏的意思,好几年都不提这件事儿,反正男子还能拖一拖,不着急,姑娘家的青春可是拖不得,林家这边儿为了这桩婚事也是老大难。
路途远,若要去一趟,对方再说不行,那可真是送上门要让对方羞辱,可若是不去,这样好的亲事,难道真的就不要了吗?再要那头找过来,说他们背信弃义又怎么办?
春巧把其中的缘故都摸出了一条准线,给宋婉说的也是这条算作公认的缘故,把宋婉听得懵懵的,原来林琴的婚事还有这样的说法吗?
她竟是不知道,这里头竟然还掺杂着宅斗的事儿。
宋家在真正的世家大族眼中,只怕都算作暴发户人家,完全没有多少底蕴,有好些事情都知道得不清楚。
“所以啊,都说这桩婚事也未必就是好事儿,若是真的到了京中,他们不认怎么办?这头牛皮都吹出去了,若是不能成亲,就要结仇了。”
春巧对人心善,真的就是纯发善心,充其量嘴上担心一下,绝对不会付诸实际行动的那种,她这时候说得真心实意,为那位林琴姑娘担心,只怕她入京之后大失所望。
“放心吧,这门婚事,肯定没问题的。”
宋婉有前几个周目的经验,自然知道这婚事成了,其实理由也简单,多半还要着落在林无暇那里。
一旦林无暇认祖归宗,成了司马修,不说未来是否能够争得皇帝继承人的位置,就说前洛阳王的威势,也着实是让人眼馋,他曾经用过林家姓,翻身之后难道还能不给林家一点儿好处,只要有了这点儿念想,林家的姑娘就是不愁嫁的。
而且,宋婉还知道,司马修对林家是真的宽容,连在学堂受欺负的时候都没记仇,没在日后报复回去,甚至林家那边儿有个婚丧嫁娶,还要通知他这里,他也会给备上一份儿礼物,不说多亲近,却也是当亲戚处的意思。
“姑娘又知道了?——姑娘知道得有点儿多啊!”
春巧总觉得宋婉有太多的事儿瞒着自己了,不然这消息是她从哪儿听来的?之前还不知道,她一说,她又知道了,不会是本来就知道,专门逗她玩儿的吧。
主仆两个遭遇信任危机,马车上的气氛稍稍冷了一下,两个都不说话,靠在车上,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就是马车要到驿站停靠的时候了。
马车在驿站门口停下,宋婉下车的时候被宋宣扶了一把,抬头看正好看到二楼上往下张望的少年。
——潘佑辰。
那一张脸,许久未见,似有些忘了,可此时见到,又觉记忆犹新。
宋婉恍惚一瞬,脚下空踩了一下,肩膀一歪,春巧连忙扶住了,安排好里头事儿的卫明往外走,看到这一幕,紧上前两步关切:“六妹妹可是身子不适?”
说话间,他就想要找人询问如何找医者的事情了。
“没事儿,不过是腿麻了,走动走动就好了。”
宋婉重重踩了踩地,确定自己的腿脚没问题,再抬头,看向前方的视线微微上挑,二楼窗口已经看不到潘佑辰的身影了。
下意识地,略有点儿失望,除了一周目,路上再没碰见潘家人,这一次倒是巧,竟然刚好碰上了。
“不知是哪位大人当面?”
潘佑辰的声音比他的人还要快一步,年轻人腿脚好,从楼上跑下来,也不过是一小会儿,就笑容灿烂迎了上来。
他完全忽视了背对着他的卫明,从卫明身边儿走过,冲着宋宣、呃,冲着宋婉就过去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是看到美人的欣喜,哪里还有余光分给旁人。
宋宣和宋婉并肩而站,最开始还没觉得不对,后来发现潘佑辰的目光落点不对,往前一步,把宋婉遮住,主动与潘佑辰交涉。
“……哦,原来是宋兄,竟是备考啊,厉害,厉害。”
“是啊,我们陪祖母过来,一路上都不敢快了,只怕不方便,这会儿倒是巧,竟能在这里碰见宋兄。”
“相逢就是有缘,后头的院子可够住?我们来得早,人又多,先把小楼占了,若是有什么不够用的,我们也可让一两间房出来……”
“是极,是极,出门在外,也没那么多讲究……”
潘佑辰换着脚,换了几个方向的站位,都没能越过宋宣这座防火墙,看到后头的宋婉,略有失望,谈兴都减了,越说越没音儿。
宋婉在后头,拿小拳头捶了一下宋宣的后背,好容易下车,可不是在这里听他们寒暄的,可别挡着了,快让她进去休息吧,坐一天马车,他也不觉得累!
宋宣侧身,潘佑辰抬眼,视线越过宋宣的身侧,正好对上宋婉看过去的眼,那一双略有黯淡的眼又被点亮,像是见到主人的小狗狗似的,神情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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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第690章:八周目
“你们也是去望京的啊,好巧,我们也是……”
“你们是从哪边儿来的啊,啊,我听说过,那边儿有个福胜寺,很出名的,曾经灵帝还在那里住过……”
“是啊,是啊,这一路走来可真的不太平,盗匪太多了,幸而我们都是走的官道,还有护卫,那小股的盗匪都不敢上前的……”
“可不是么,年年剿匪,也不知道都剿到了哪里去,地方官也为难,这就不是哪个地方能够管的,真当那些盗匪不动地方啊……”
潘佑辰是真的爱说话,活泼好动,一股子少年气,完全是坐不住的那种,他这样的热情,很难让人跟他保持距离感,即便是一开始比较冷静的卫明,在听他说了些地方上的事情之后,也多了些谈兴,希望听到更多地方上的事情。
科举从来不是易事,县试,院试,还是在课本的基础上略作发挥,稍稍带点儿个人观点,也多半是从圣人言来的,不必真的有什么治国理政的具体策略,考试还相对简单,靠着书本就差不多了。
再往上,会试,殿试,可就不那么简单了,需要针对一些具体的问题做策论,如某年题目就是问策水利,那就需要一些具体的观点了,其中部分还需要一定的实例和数据支撑自己的论点。
世家子弟,官宦子弟,在这方面天然具有优势,他们的信息渠道更广,能够知道一些更加具体的事情,了解清楚其中的内情,不会张冠李戴,闹出笑话来,也不会有穿凿附会的漏洞。
寒门子弟,如卫明这种顶多算是耕读传家的,没个当官的长辈提供资料,稍作指导,坐井观天,对外头的事情就少有察觉,也很难获得足够的信息充实自己的策论。
难得在驿站碰上潘佑辰这种知道多又爱说的,最初有些不适应,调整好心情之后,卫明很快就起了谈兴,也想要从他口中多知道一些地方上的事情,两人便聊开了。
宋宣做事总爱跟着卫明一起,也就跟着一起坐下来听,遇到一些新鲜话题,也会参与进来。
潘佑科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不禁失笑:“就说你做什么去了,原来在这里认识了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