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四没有躲,他站在那里,脊背仍然挺得很直,可他的眼睛却是没有看向宁王;陆四低着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刀,声音放得很低:“王爷,小的不敢。
小的这条命,是王爷救得!
这辈子,小的都是王爷的人,甘为王爷赴汤蹈火!”
“好!”
宁王说了个“好”字,可这语气的尾音里,带着一股明显的、压不住的怒气;那怒气底下,还藏着一丝极细的。。。。。。颤意——是。。。。。。恐惧!
“陆四,本王问你,若今夜无人来,明日呢?
明日他们会来么?”
又过了两息,宁王再次对着陆四发问;只不过,这一次,宁王的语气已经变得很是平淡,就好似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是不曾存在过一样。
陆四沉默了片刻。
没有再说什么话。
在这种沉默之中,宁王感到自己的心跳变得快了起来,像是有一只手从胸腔里伸出来,攥住了什么东西。
“出去。”
宁王低声说了一句。
陆四没有多话,拱手行了一礼,退出了船舱。
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陆四的头发、眉毛、肩头,就都被迎面而来的风雪给染成了白色;他的目光从舱门口移开,落在河面上那片被夜色压得沉甸甸的水面上;陆四伸手摸了摸腰间长刀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内心安稳了不少,随后,他转身朝船尾走去。
直到都要三更天了,才有黑衣军来船舱里汇报——远处,有挂着灯笼的小舟来了!
宁王听了这话,一个高的从船舱之中的窄床上弹了起来,他都顾不得穿上那一件挂在舱壁上的旧皮袍子,就猛的拉开舱门,奔向甲板,向着远处看去!
果然!
远处,真就是能看到在纷飞细雪之中——有模模糊糊的黄色火光来!
“是他们来了!”
宁王高兴的自言自语,突然,宁王的身后响起了陆四的声音。
“王爷,雪还在下,风也变大了,王爷还是回船舱里等吧,莫吹了风,受了寒气。”
宁王此时确实感觉到了一股子寒气,直直的透过他的衣裳侵入他的身体;他有些尴尬的回过身,看向此时低头躬身站着的陆四。
之前,那些留守的黑衣军一直没有来,入夜一个时辰了,也还没有来;宁王心急之下,对着陆四喝问不说,就还质疑了陆四的忠诚;而此刻,远处那点点火光,已然证明了陆四所说是对的——那些化整为零的黑衣军,着实是在路上耽搁了!
如此,这三更天了,就才赶过来。
所以,宁王在这时候,面对陆四,就有些尴尬了——是他不信任陆四,认为陆四背叛了他!
不仅如此,他之前就还对陆四口出恶言,真真的是扎了人心啊。
但不得不说,宁王真就是会演爱演能演啊!
他过去在州城,对内是宁王妃的好郞婿、宁王世子的好爹;对外是本本分分、踏踏实实的封地王爷;演得那叫一个好,那叫一个真!
谁能想到,真正的宁王,会让手下之人,对封地之内的百姓,进行略卖人口、逼良为娼、强逼壮劳力进山挖矿;哪怕死了,都不能出矿场的反贼王爷呢?
这会子,爱演的宁王突然就抬脚上前,双手一下子就拍在了陆四的肩膀上,眼泪汪汪的看着惊讶抬头的陆四;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带着哽咽的语调,对陆四说:“陆四,是本王误会你了!”
??宁王真的误会陆四了么?
?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