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的风卷着雪粒灌进船舱,令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宁王转过身,目光落在陆四的身上,他开口后所说出来的话语声,是恶狠狠的,好似地府之中的怨鬼一般。
“陆四,你告诉本王,留守的人,为什么还没有跟上来?”
陆四这会子正靠在舱壁边,手里握着自己个儿的长刀——他刚才,正在擦拭这把刀。
听到宁王这一声质问,陆四直起身来,把刀插回刀鞘;他抬起头来时,陆四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王爷,这河上风大,小舟走得慢。
再等等,应是快了。”
“快了?”
宁王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捏着扳指的力度加重了几分,指节都跟着发白,“已经入夜一个时辰了!
小舟再慢,这个时辰也该到了。
陆四,你这是。。。。。。”
宁王的话停在了这里,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陆四却好似没有听到宁王的这声停顿,而是低下头垂下眼,摸着自己个儿的刀,声音不咸不淡的回话:“王爷,小的也不清楚。
或许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儿耽搁了,又或许。。。。。。”
“又或许什么?”
宁王打断了陆四的话,语气陡然拔高,“又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来?”
下一瞬,宁王的语气一下子就平稳了下来,甚至还带上了好似是与人交心、想要掏心掏肺的情绪,同刚才那般高声尖利的音色截然不同。
该说不说,宁王自小出身皇家,做王爷做了二十多年,他身上这股子可以随时随地演戏的模样,端是厉害!
“陆四,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本王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
你现在给本王一句实话——那些人,还会不会来?”
陆四抬起头来,目光在宁王的脸上停了一瞬;他看着宁王的眼睛里,好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不过,陆四这般直勾勾的盯着宁王脸看的时间,只有两息功夫罢了;等第三息时,陆四的神情就变成了恭敬的模样,可那恭敬底下,好似隐藏了些什么。
“王爷言重了。
我们都是王爷的人,自然是要一直追随王爷!
王爷莫心急,水路难走,又下了雪,兴许就是耽搁了。”
“耽搁?”
宁王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船舱里都有了回音,“陆四,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不过二百人,分二十条小舟,再慢,就是下水游,这时候,就也该游过来了。
可现在呢?
河面上一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宁王往前再次逼近了一步,他伸出来的手指,几乎都要戳到陆四的胸口上去。
“陆四!
你是不是背叛了本王?
那些留守的人,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来了?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