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看着那柄刀。
这像是一个仪式。
顾怀看着那柄在晨光中泛着冷意的短刀,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神怨毒的刘全。
乱世的生存法则啊。。。
他沉默片刻,接过了刀,然后一步步,走到刘全面前。
“别杀我!”刘全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杀意,他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义军的秘密!我知道他们的囤粮点!我。。。我把账本。。。啊--!”
顾怀蹲了下来,声音平静。
“太晚了。”
他没有再给刘全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握刀的手很稳,刘全惊恐绝望的目光中,那柄冰冷的短刀,利落地,划过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上了顾怀的青衫,也溅上了他那过于干净的脸颊。
顾怀没有闪躲,也没有闭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全的眼睛,看着那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直到彻底熄灭。
没有呕吐,没有不适。
只有一种,了结了什么的平静。
他在刘全怀中搜索片刻,找出了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物品。
打开。
一些金银,还有那本真正的,记录着刘全与义军所有盐铁交易的账本。
顾怀将其收入怀中,看了看手里的刀,然后又看了看没有动作的杨震。
“还得我来?”
“做得彻底一点,对你有好处。”
顾怀叹了口气,重新握紧了刀。
“下刀的角度不对,这样割,刀会钝。”
沙沙沙。
“要找出脖颈骨头的缝,顺着那里砍会省力点。”
沙沙沙。
“你要实在想吐,吐出来会好受些,别死撑。”
“不用了,”满身都是血的顾怀站起身,提着刘全死不瞑目的人头,看向城西:“还不能吐,等到那位县尉死了,我再吐也不迟。”
。。。。。。
城西,县尉府前长街。
喊杀声已经变得稀疏,但血腥气却浓郁得令人作呕。
大雨转成了毛毛细雨,天色彻底大亮,将这片修罗场照得清清楚楚。
双方都杀红了眼,也都到了精疲力尽的边
;缘。
县尉张威的亲兵确实精锐,再加上团练的支援,让原本处于人数劣势的他们扭转了局势,眼看就要彻底压倒陈识。
但天亮了。
陈识是县令,就算是被架空的县令,但官职终究是江陵城最高的,这给张威一方的人马增加了不少心理压力。
再加上占着“平叛”的大义,四面八方赶来的人里,大部分都汇入了他的麾下。
局势再次僵持下来。
团练退入了县尉府,靠着府邸的坚固防守,张威领着亲兵左支右绌,勉力支撑。
陈识带来的乌合之众也到了极限,士气低落,根本无法攻破县尉府的最后防线,眼看就要溃散。
陈识本人躲在亲卫的重重保护之后,脸色惨白,握着马缰的手仍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