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不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在说什么胡话。
顾怀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对这个将死之人,说一些他永远不会对其他人说的话。
“如果没有你找上门,我大概会先攒点钱,然后带着福伯,找个小地方躲起来,做点小生意。。。我真的很不习惯这个乱世。”
顾怀的眼神,从天空,缓缓移回,落在了刘全那张脸上。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变得冰冷,他一步步,踩着积水,走向刘全。
“但你教会了我
;。”
“是你,派人打伤福伯,用血在墙上写字警告我。”
“是你,贪得无厌,逼我交出一千斤盐,不给我留活路。”
“也是你,昨夜带着盐帮,要屠我庄园,鸡犬不留。”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你教会我,在这个世道,躲和逃,是没用的。”
“只有拿起刀,才能活下去。”
顾怀走到了刘全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他能清晰地看到刘全眼中跳跃的恐惧。
“总有人要活下来。”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
“那来啊!”
知道再无转圜余地的刘全猛地后退,声嘶力竭地咆哮:“杀了他!”
他那四名心腹,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此刻听到命令,不再犹豫,怒吼着,挥刀冲向了堵住巷子前后出路的庄园青壮。
他们是刘全最后的依仗。
然而。。。
杨震面无表情,甚至连刀都没拔。
他只是看着那四个亡命徒举起刀,然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刺!”
那十名庄子里的青壮,在这些天的训练,尤其是两场死战过后,早已脱胎换骨。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在杨震的喝令下,他们几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手中长矛,整齐划一地,猛然刺出!
依旧是三段刺。
“噗嗤!”
密集的、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响起。
那四名刘全的心腹,连巡逻队员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在巷口那狭窄的地形中,被这简单、粗暴、却致命的枪阵,瞬间贯穿!
四个人,每个人身上都至少插着两三根长矛,他们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而后无力地栽倒在地,抽搐着,很快没了声息。
巷子再次陷入死寂。
刘全的身子彻底僵住,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想要逃,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杨震走了上去。
在刘全惊恐的目光中,杨震没有手起刀落地砍掉他的脑袋,而是精准地斩断了刘全的左右手,几乎只剩下一层皮还连着。
刘全惨叫着,站立不稳,狼狈地扑倒在泥水之中,沾了一身污秽。
杨震收刀,然后,他走回顾怀面前。
将那柄依旧温热、带着血腥气的短刀,递了过去。
刀柄朝向顾怀。
“总要踏出这一步的。”杨震的声音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