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承骁的脸沉了下来。他有洁癖,就算失忆了也改不掉。看着自己满身的灰,还有那条不知道多脏的破床单,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我不穿这个。”蒋承骁把床单往地上一扔。
许知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就光着。”
“你!”蒋承骁气的站起来,结果起的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站稳,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叫了一声。
好饿。
“有吃的吗?”蒋承骁咬着牙问。
“没有。”许知行回答的很干脆,“我也没吃。”
蒋承骁瞪着他:“那你去买。”
“没钱。”许知行摊开手,“我也刚被赶出家门,一分钱没有。”
两个穷光蛋在破屋里互相看着,都没说话。
蒋承骁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光脚踩在泥地上让他更难受了。他走到墙角,看见那堆许知行捡回来的破烂:生锈的铁管、破轮胎、烂木头。
“这堆垃圾堆在这干嘛?又脏又占地方。”蒋承骁心里烦躁,抬脚就朝一根铁管踢过去,“扔了!看着就烦。”
“别动。”
许知行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蒋承骁没理他,一脚把铁管踢得滚了出去,撞在门框上“当啷”一声。
下一秒,一道风声过来。
许知行已经冲到他面前,手里刚磨好的锉刀抵在了蒋承骁的喉咙上。
许知行比蒋承骁矮了半个头,看着也瘦,但此刻的眼神很冷。
“那是我的材料。”许知行盯着蒋承骁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拆了当废品卖。”
蒋承骁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锉刀的尖正抵着自己的皮肤,只要再进一点,就能刺穿喉咙。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小子是认真的。
“一堆破烂而已,至于吗……”蒋承骁喉咙动了一下,气势弱了些。
“对我来说,它比你有用。”许知行收回锉刀,捡起那根铁管,小心的擦掉上面的灰,放回原处。“你只有个子和力气,但这根管子能做成晾衣杆、防身棍或者水管,比你价值高。”
蒋承骁:“……”
这是什么歪理?
许知行把材料整理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饿着不是办法。”许知行自言自语。
他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蒋承骁问。
“弄吃的。”
“给我带一份。”蒋承骁理直气壮的说。
许知行停下脚,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嘲讽:“凭什么?”
“凭我是伤员。”
“伤员也是废品,没有回收价值。”
许知行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蒋承骁站在原地,气的想砸墙,但看看那快塌的墙,又怕把自己埋了,只能忍住。他重新捡起床单裹在身上,一屁股坐在一张缺腿的椅子上,椅子“吱呀”一声响。
这到底是什么鬼日子!
……
许知行没走远,他去了村头李村长家。
李村长正在院里喂鸡,看见许知行过来,说:“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