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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旧识与逃亡(第5页)

“一天……大概一天半……”年轻的士兵说。

“你们检查过他们的背后吗?”

沉默。

上士走到了担架前。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上面那个人的身体,却在指尖距离那件破烂的军服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在颤抖。那不过是一只手,五根手指,一层皮肤,包裹着骨头和血管。但那只手此刻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前进不得,后退也不能。

guard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扶起了担架上昏迷的士兵,将那个瘦削的身体翻了过来。

他们不用为他脱下外套检查了。源石结晶已经刺破了他背后的衣服,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不祥的光。

“维克多!”年轻的士兵喊了一声那个名字。他不知道是在喊担架上的人,还是在喊自己心里的某个东西。他蹲下来,用手捂着嘴,肩膀在剧烈地颤抖。“我不该拉他来前线的……他爸要是知道他感染了,会杀了他,再杀了我……”

上士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眼睛盯着guard扶着的那具身体。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也许他是在骂人。也许他是在祈祷。也许他只是在无声地重复那句他一路走来一直在对自己说的话——

“那些萨卡兹,他们的巫术把我们变成了感染者。我早就听说过,魔族的诅咒。他们玷污了我们的土地,还要污染我们的道德。”

guard把那个叫维克多的士兵放回担架上,站直了身体。

“闭上嘴吧。”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上士的耳朵里,“萨卡兹天生易感,他们的军队里几乎都是感染者。你们杀死他们,或者得了病的你们被他们杀死——如果没人处理尸体,就会——”

他没有说完。

营地深处传来一声脆响。

那声音不大,像水晶碎裂,像冰面开裂,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拍了一下手。那声音和七岁时在盐碱湖边听到的一模一样。清脆,短促,像某种乐器奏出的最后一个音符。guard闭上眼睛,让那个声音带着他回到雷姆必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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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姆必拓的盐碱湖只在雨季出现。平时那里是一片龟裂的泥地,太阳晒得最厉害的时候,裂缝能宽到伸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但雨水一来,泥地就变成了一片浅湖,水不深,最深处也只到成年人的膝盖,但那一年的雨水格外多,多到guard站在岸边,几乎看不见湖的对岸。

他七岁。最大的理想是成为矿区联防队的队长——不仅晚上不用被催着睡觉,还能穿一身雄赳赳的制服,拎着大功率手电筒到处乱晃。

那天大人们提早回了家。妈妈和婶婶们在客厅的角落窃窃私语,男人们一言不,只是抽烟,直到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一边咳嗽一边在客厅里疯跑,想象自己是个矿脉探险家,在山谷间的浓雾中寻找属于他的矿场。

直到父亲把他拎进自己的房间,让他去睡觉。

第二天他醒得比平时早。他想去偷拿一罐碳酸饮料——那种甜得腻的、冒着气泡的、母亲平时不让他喝的东西。

他看见奶奶坐在客厅里,身边放着她的行李。

她说她要出趟远门。他闹着要跟她一起走。她拗不过他——当然,她总是拗不过他——答应他可以和她走一小段路,然后他就要乖乖回家。

他们远远看见了一片盐碱湖。奶奶不让他往前走了。他答应了她。他甚至让她了誓——只有在他入学的时候她让他过誓,要他做个好孩子。

但他已经不是个好孩子了。

所以他偷偷跟着她,一路到湖边的灌木丛。他躲在那后面。

奶奶上了一条小船。船上还有几个人,他们的身上都长着奇怪的石头,还有个人裹在毯子里。船夫启动了动机。小船渐渐隐没在了雾气中。

他站在那里,搞不清楚状况。他刚打算往回走,琢磨着回家之前去哪里吃一顿早餐——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如同水晶碎裂的声音。

他回头。源石粉尘喷散开来,和雾气混合在一起,在阳光下散射出怪异的光芒。

就像一个梦。

他不知道奶奶是否也曾像瑟斯教授那样,在某个雨夜穿过冬青林,从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逃到另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他只知道,从那以后,家里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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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rd从回忆中回过神。

那个声音——源石崩解的声音——已经从营地深处传来。他来不及想更多,转身就要往回跑。但上士的剑拦在了他面前。

“让开。”guard说。

上士没有动。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一种guard太熟悉的东西——那种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的人特有的、近乎癫狂的固执。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上士说,“人们到底是因感染而卑劣,还是因为卑劣而感染?”

guard看着他。他看着这把拦在面前的剑。他看着剑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释然的平静。

“白痴。”他说,“我再说一遍,你是个感染者了,病入膏肓。我可以说得再明确一点——和我们一样,和在这里的所有人一样——你就快死了。”

他没有再看上士的表情。他绕过那把剑,向营地的深处走去。身后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也许是那个上士,也许是那个叫维克多的士兵,也许只是一个被恐惧压垮了的普通人。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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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跳动着。

塔露拉站在那口大锅前,用一根长柄木勺搅拌着锅里的粥。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白色的长在火光中染上了一层暖色,但她的眼睛是冷的——不是冷漠,而是那种被太多东西烧灼过之后留下的、灰烬般的冷。

一批新来的感染者围在篝火旁。他们认出了她。他们激动地窃窃私语,用那种guard听过无数次的、近乎虔诚的语气说着她的名字。

“你是塔露拉,对吗?整合运动的建立者,感染者的领袖!所有人都说你们在乌萨斯干了些了不起的事情!”

“维多利亚的感染者之间也有你们的故事!有传言说你们曾经夺下了一座城市?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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