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唯一的方法吗?”
“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无话可说。你可以告诫我,可以斥责我,可以试图打倒我,我全部接受。但我会带着这把剑离开。这是我在伦蒂尼姆的——‘使命’。”
“……你说过,诸王之息能从风暴手中守护伦蒂尼姆。”
“我也并不想把伦蒂尼姆拖入深渊。放心,这把剑不会落入萨卡兹的手中。”
“那么,就是大公爵们的筹码了。阿勒黛,你背后的人想以诸王之息的存在来威慑其他公爵加入自己的阵营。他并不是真正想扞卫维多利亚。而我们,我们的力量很有限,但我们身在其中——与那些被损害的和被侮辱的人在一起。”
“我很清楚。我很清楚她的目的,但这与我无关。我只负责做到,我只关注那些——我能把握的事。”
“那么自救军呢?你和克洛维希娅一起创建了它,你用自己的荣誉保护它。”
“我没有荣誉。”
“那么,你用生命保护了它。如果你就这么离开,我该怎么告诉自救军的战士们?”
“……克洛维希娅会处理好的。我没精力去在乎他们怎么看我了。”
推进之王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阿勒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片她看不透的雾,但那片雾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阿勒黛,你声称自己只关注那些能把握的东西。你是不是太轻视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了?”
“当你知道失去它们只是早晚的问题,你还敢于拥有什么?当所有人信任尊敬的不过是一层伪装,你还敢于袒露什么?当你现走上的道路从一开始就只能通到此处,你还能坚持什么?这甚至不是我选择的结果——我只是走到了这里,维娜。当我现的时候,命运已经把我推到了这里。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可能真的同行。”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是吗?”
阿勒黛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在坎伯兰的公爵府。”
“我原以为你忘记了。”
“我几乎忘了——那时,我和高文在一起。”
“那时,那只太阳一般的生物告诉我,终有一日,你我会再次相逢。但就算是他也一定没有料到,我们的结局会是这样。维娜,你不会把剑交给我的。那么,挥动它吧。我们只能见证——”
“阿勒黛。还记得我的承诺吗?”
“行了!别说了!我无需背负任何东西,只是你们的智囊——抱歉,忘记你有摩根了。那我就做个小混混也好。我们一起去炸萨卡兹的营地,你来点火,等烟足够大了以后,我溜进去踹他们指挥官的屁股。”
“……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
“我只能在一条既定的路上走到头了,维娜。”
“为什么这么说?你还和我们在一起,格拉斯哥帮还会有不少新故事。”
“这么说——”
“我答应了。我会确保你踹完他们指挥官的屁股之后,还能毫无伤地回来。这是我的承诺。就算是现在,那也不是玩笑。我们都会回去的,毫无伤。”
阿勒黛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喷气声。从黑暗中传来。一下,又一下。就像呼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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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甲胄从满地残骸中站了起来。漆黑的外壳上满是凹痕和裂口,气孔处往外冒着白色的蒸汽。他正拨开迷雾,他正从历史中苏醒。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没有什么可以战胜他。抛弃不能,背叛不能。就连死亡也不能。
铅踝的弩箭射在甲胄上,弹开了。“啧,弩箭根本没用!快,准备榴弹!”
一个维多利亚雇佣兵的手在抖,他的嘴唇也在抖。“没用的。铅踝,你出生在萨尔贡,你不明白。在我小时候,我的睡前故事里就是他们。如今我哄我孩子睡觉时,讲的还是蒸汽骑士的故事。你想让我们战胜他?我们怎么可能战胜他?我们怎么可能战胜我们的骄傲,我们的荣光,我们的已经被背叛过一次的英雄?我们不可能战胜他。这是——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
沉重的脚步声。沉闷的喷气声。漆黑的骑士朝推进之王举起了巨大的武器。
“维多利亚。”
推进之王听到一个声音从自己头顶响起。是蒸汽骑士在说话吗?她不是很确定。那声音并不像人类的声音,反而更像机器的轰鸣。浓白色的蒸汽再次喷吐到她面前,比之前频率更快,也更加猛烈。
推进之王突然明白过来,眼前的蒸汽骑士在呼喊着的并非她的姓氏。他在看着的是她手中的剑。诸王之息,维多利亚王权的象征。他将这把剑称作维多利亚。他誓死守卫的维多利亚。他被宏大的维多利亚背叛,那么,他就去守卫象征的维多利亚。帝国最后的骑士,将向所有试图夺取维多利亚的仇敌复仇。
他向王位继承人起冲锋。
达格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推进之王,快躲开!蒸汽骑士怎么会攻击你?他难道看不出来——”
铅踝的声音更近,更急。“趴下——!那把剑——火焰组成的刀刃。别被它碰到!”
达格达被铅踝扑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一个维多利亚雇佣兵被火焰刀刃扫过,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疯了,它疯了!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拦住它!快撤吧,离开这里——离开——”
铅踝看着推进之王。“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把我们全都干掉。”
“带着你的人冲出去吧。”
铅踝转过头,看着阿勒黛。阿勒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任务取消。”铅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骑士小姐,看来我的退休计划要延迟了。”
推进之王没有看他。她看着达格达。“达格达,你跟着雇佣兵离开这里。”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