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妈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你别哭。弟弟还小,你多看着他。我攒的钱在床底下罐子里,够他用几年。等我走了,你别老想我。找个好人家,再嫁也行。我不怪你。”
我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
心里想这孩子,真懂事。
懂事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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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时,我坐在一块石头上写信
石头很凉。
但我不在乎。
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
纸是普通的草稿纸,边缘已经磨毛了。笔是战场捡的,不知道是谁的,但还能写。
我写
“主席”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空原战团,今天全员阵亡。无一生还。”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件事——”
“请保留空原的番号。”
“哪怕只剩下一个名字,也让后人知道,曾经有一群人,在天上替他们挡过子弹。”
“另外,帮我转告我妻子……”
写到这儿,我停住了。
妻子?
她三年前就没了。
空袭那天,她带着女儿去镇上买菜。一颗炸弹落下来,什么都没了。
我找到她们的时候,只找到半只鞋。
女儿的。
粉红色的,鞋带散了。
我把它埋在一棵树下,插了根木棍当碑。
现在那棵树下,应该长草了吧。
我把那句划掉,继续写
“算了。她们不在了。没什么好说的。”
“最后一句”
“让天空成为坟墓——我们的,也是他们的。”
“空原战团团长,克梅斯塔。”
写完,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和那段录音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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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时三十分,我站起来
三百七十二个人,都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们。
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