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向妘缨汇报打听来的消息,最后补充一句:“陛下特意吩咐,要侯爷着重护卫太上皇清修之地,德寿宫被禁军保护起来了。”
说是保护,其实与看管无异。
偏偏这理由名正言顺,太上皇也说不得什么。
他大概也不敢说什么,她若是太上皇,在听到皇帝特意吩咐着重看护德寿宫这一刻起,就会怀疑皇帝是不是知道了他的秘密。
越怀疑,越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一来,既堵住了他们转移人质到皇宫的缺口,也截断了太上皇和相国寺互相通风报信的可能。
妘缨笑了笑,手指轻轻扣着茶杯:“陆冠卿还挺聪明。”
李九与有荣焉一般挺直了胸膛。
“明日阮夫人和季妈妈去京兆府,你和南舟带人守着,防止将军府有人给李驰通风报信。”
“侯爷已经安排好了,姑娘放心。”
“好。”妘缨点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打道回府。
结果如何,就看明日了。
……
黑夜卷着人们的晨间清梦缓缓褪去,梆子声穿街越巷,叫醒沉睡的京城。
今日不是大朝会,三品以下官员不必凌晨起来上朝,但也得天不亮就到衙门点卯。
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京兆府大门上时,京兆府门外的鸣冤鼓声响彻整条大街。
很快有人出来,嘴里喝道:“何人击鼓?”
话说完,人也走到门口,只见门外站着两道身影,小吏也注意到其中一道身影,竟身着诰命大妆。
他惊讶睁大眼,下意识躬下腰:“不知夫人是何人?击鼓所为何事?可有状纸?”
阮玉娘还没说话,京兆府门口便又走出来一个人。
“府尹有令,请夫人里面说话。”
小吏回头看去,脸上立刻浮现谄媚的笑意:“任公子。”
来人正是任平生。
任平生对他点点头,随即朝阮玉娘伸手做请:“夫人请。”
阮玉娘心跳有些快,暗暗吸气,带着季妈妈走进京兆府。
小吏看着三人的背影,疑惑挠挠头。
被鼓声吸引来的人不由面面相觑,好奇心达到顶峰,各自议论起来。
没升堂,他们也不能进去围观。
人群里有人认出阮玉娘的背影,脸色变了变,连忙转身就跑,谁料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人用剑架在了脖子上。
“往哪儿跑?劳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此刻京兆府签厅。
张朝晖接过季妈妈递来的状纸,仔细看过,肃然看向季妈妈:“你可知若证实状纸上所言为诬告,会是什么后果?”
昨日他已经收到妘缨给他的信,知道了事情经过,状纸上的内容他也早就知道了,不过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季妈妈咬了咬牙,她进了这里,递了状纸,就没有退路了。
她磕头道:“回大人,奴婢知晓,奴婢保证纸上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假,愿领责罚。”
站在一旁的阮玉娘施礼:“大人,臣妇可作证。”
张朝晖点点头:“此事事关重大,本官需奏明陛下,烦请尔等在此稍候。”
“大人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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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晖急匆匆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