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愣半晌,才结结巴巴开口:“真、真的是、是托梦啊?”
毕竟当时在场的人,除了李驰和他的心腹,就只有她和茶妹二人了。
李驰和他心腹自然不可能将此事外传,茶妹死了,而她已经恢复记忆,不论是是失忆前的事,还是失忆后的事,她都想起来了,确认自己未曾将这件事告知别人。
托梦倒是不稀奇,她稀奇的是茶妹为何会托梦给云四姑娘?
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而且这梦托得未免也太过清晰真实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我看到了什么,云四姑娘其实已经知道了。”阮玉娘说道。
这次换妘缨愣了愣。
看着她呆愣模样,阮玉娘弯唇笑了,又叹气道:“我那日偷偷跟着李驰到相国寺,看见他扶晋王妃上马车,远远看着两人举止很亲密,不过……”
她说着顿了顿,迟疑道:“我直觉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因为当时晋王妃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也不像对李驰有情,或许李驰只是好心扶她一把。”
“我那日对李驰说他和晋王妃私会,是诈他的,也是想着把事情说严重些,或许能让他看在晋王的脸面上有所顾忌。”
阮玉娘苦笑:“我脑子笨,当时惊慌失措,只想到用这个办法拖住他,没思考过后果,也忘了还有另一件更要命的事。”
两相比起来,李驰和晋王妃“私会”什么的,都不是事。
妘缨眼神微动,似乎有些明白了:“你看到了李驰‘意图谋反’的罪证?”
阮玉娘惊讶于她的聪慧敏锐,点头:“我看到李驰从晋王妃的马车上搬走了两个大箱子,箱子挺重的,其中一个搬箱子的护卫受不住力,不小心将箱子弄翻了,虽然李驰及时稳住了,没让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但我还是看到了箱子里装的兵甲和刀剑。”
私蓄兵甲,可是被归为谋反的大罪,那些东西还是从晋王府马车上搬下来的,她虽然不怎么聪明,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只是路人,知情不报谋反,也是死罪,更何况她还是李驰的枕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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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没有确切证据,也不知道李驰把那些东西藏在哪里,贸然去告官,万一李驰有后手,很可能白费功夫,还累害自身。
所以她悄悄将事情按在心里,暗中查探那些兵甲的藏匿之处,然后就注意到了停云阁。
谁承想,却因此发现了被囚禁的茶妹。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
“是我害了茶妹。”阮玉娘抿唇,心下自责。
要是她不去自作主张地救人,那茶妹或许现在还在相国寺活得好好的。
“夫人。”妘缨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害死茶妹的是李驰,不要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在你救茶妹之前,她就已经存了死志,你就算不救她,她也不一定能好好活着,不要去设想没发生的事。”
“李驰才是罪魁祸首,夫人若真的放不下,就将李驰的罪行昭告天下,将他绳之以法,如此才是告慰茶妹在天之灵。”
阮玉娘怔然,脑中霎时清明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云四姑娘说得是,我知道了,明日我就和季妈妈一起去京兆府,多谢云四姑娘开解。”
妘缨一笑:“是夫人仁善。”
阮玉娘随许夫人一行离开,妘缨便回了寻春阁,写了信,让李九送去给陆则冕。
“不可假手于人。”
“云四姑娘尽管放心,属下定亲手将信交到侯爷手上。”
妘缨送走李九,又让任天真拿着她的信去了京兆府,交给任平生,让任平生转交张朝晖。
李九回来得很快。
宫中的消息来的也很快。
太阳刚落山,妘缨就听说了宫中戒严的事。
“怎么回事?”
“听说是钦天监上奏言:客星犯紫薇垣,主宫闱有祟。天象示警,陛下依照大周旧制,下令宫城戒严、诸门落锁、出入凭符验、加倍巡逻,命殿前司指挥使陆大人全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