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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废墟新城续（第1页）

入夏之后，灵植林进入了生长最旺盛的时期。

那些羽状叶片层层叠叠，从树冠顶部一直垂到接近地面的位置，将整片林子遮蔽得密不透风。阳光只能从叶片的缝隙中漏下些许光斑，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金色光点。灵植的主干在这几个月里又往上蹿了一大截，最高的几株已经长到了四五人高，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根系的蔓延速度更快，已经远远超出了深坑边缘的范围，向着周围的荒地不断扩展。

蕨带着人在灵植林的外围开出了一片采集区。她定下的规矩极其严格——每株灵植每次只采三片叶子，采完一株必须隔上至少半个月才能再次采集。那些被采过的灵植会在叶片断裂处渗出一种透明的汁液，迅速凝固封住伤口，三天之内就会长出新芽。这种自我修复的能力让整片灵植林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

采集下来的叶片被送到加工区。那里搭了几个石磨盘和烘烤架，十几个族人轮流值守，将新鲜叶片烘干、碾碎、过筛、稀释，制成各种浓度的灵气粉末。工序并不复杂，但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蕨亲自盯着整个流程，每一批成品都要经过她的检验才能入库。

储藏区的地窖已经扩充到了五个，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不同等级的灵气粉末。最高等级的是灵种研磨的粉末，数量极少，专供芒、蕨、岩锤和贾赦使用。中等的是成熟叶片研磨的粉末，供应核心猎手。最低等级的是枯叶和边角料处理的粉末，给预备猎手和普通族人使用。三个等级之间界限分明，但又不是完全固定——表现突出的预备猎手可以申请中等的粉末，核心猎手在突破瓶颈时也能获得灵种的辅助。

这种梯级配置让整个营地的修炼资源利用达到了最高效率。

芒负责的五支猎手小队在这段时间里承担了越来越多的巡逻任务。灵植林的扩张吸引了周围不少野兽和飞禽，其中不乏一些体型庞大、灵气感知敏锐的猛兽。它们被灵植散发的浓郁灵气吸引过来，试图在林子边缘筑巢或觅食。猎手小队的任务就是将这些不速之客驱赶或猎杀，确保灵植林的安全。

这些猛兽与之前沼泽和深坑附近的物种截然不同。它们没有那种暴烈的灵气灼烧特征，反而带着一种与灵植相似的温润气息。它们的体型不大，但速度快、感知敏锐，有的甚至能在树干之间腾跃如飞。猎手们在最初的几次交手中吃了不少亏，后来逐渐摸清了它们的习性，才慢慢占据了上风。

芒对这些猛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在一次巡逻中活捉了一头幼年的、长着金色绒毛的feline类猛兽，带回来给贾赦看。那头幼兽只有家猫大小，四肢修长，尾巴蓬松，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中有隐约的金色纹路在流动。它的灵气感知极其敏锐，即使在熟睡时也会对靠近的灵气波动做出反应。

“这东西在灵植林边缘筑了窝，母兽被我赶跑了。”芒说，“我看它灵气感知挺特别的，想着能不能养起来。”

贾赦蹲下来观察那头幼兽。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灵气膜，与灵植叶片的灵气性质极其相似。幼兽显然在灵植林中生活了不短的时间，体内已经自然积累了少量的灵气，经脉虽然微弱但已经有了雏形。

“能养。”贾赦说，“它的灵气性质和灵植同源，养在营地里不会产生冲突。而且这东西的感知能力很强，如果能养熟，将来可以用来预警——它比人更早感知到远处的灵气异常。”

芒大喜，当即给那头幼兽取了个名字叫“金瞳”，专门在棚屋旁搭了一个小窝。金瞳起初有些怕人，缩在窝里不肯出来。芒每天亲自喂食，用灵植粉末稀释液一点一点地引它出来。到了第三天，金瞳终于肯从窝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到了第七天，金瞳已经能在芒的肩膀上待着了。它蹲在芒的肩头，尾巴绕着芒的脖子，琥珀色的眼睛不时扫视四周，耳朵竖得笔直。芒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成了芒的活体预警器。

营地里的孩子们很快跟金瞳混熟了。他们围在芒身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金瞳蓬松的尾巴。金瞳起初有些不耐烦，后来被摸舒服了，干脆从芒肩头跳下来，在孩子们中间打起了滚。

贾赦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

金瞳的出现说明灵植林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体系——它不仅能养活植物，还能养活依赖这些植物生存的动物。灵植提供的灵气和食物，吸引了小型猛兽在此栖息；小型猛兽的存在，又吸引了更大的掠食者。整条食物链正在灵植林周围逐渐成形。

如果这个生态系统继续发展下去，灵植林会向四周不断扩张，最终覆盖整片深坑废墟及周边的荒地。到时候，烈山部的活动范围也会随之扩大，从目前灵植林南侧的营地逐步向外辐射。

他在地图上又圈出了几片区域——灵植林的东西两侧各有一片开阔的缓坡，适合将来建立新的居住区；南面有一条小溪从灵植林边缘流过，可以作为第二水源地；北面靠近深坑的位置灵气最浓，适合建立更高等级的训练场所。

废墟新城的未来轮廓已经在他的脑海中隐约成形。

这天傍晚，贾赦和芒一起站在灵植林边缘的高坡上，看着夕阳将整片林子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金瞳蹲在芒肩头，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尾巴尖轻轻摆动。

“阿赦叔，”芒忽然开口，“你说那个跑掉的暗红色东西，如果回来了，看到这片林子会怎么样？”

贾赦想了想，说：“它会想抢。”

芒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我们怎么办？”

“让它来。”贾赦说，“这片林子是我们花了几个月心血养出来的。它想抢，得先问过我们手里的矛。”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它受了重伤，即便恢复了，实力也会打个折扣。我们比它多了一个优势——这片林子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它。它来抢，就要在我们选定的战场上打。”

芒用力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金瞳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把脑袋埋回了蓬松的尾巴里。

夕阳沉入了远处的山脊线，天色渐渐暗下来。灵植林中的金色叶片在暮色中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整片落在地上的星河。营地里的篝火陆续燃起，炊烟袅袅升腾，与林间散发的灵气薄雾交织在一起。

贾赦站在高坡上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营地走去。身后，芒和金瞳跟在后面，脚步声一重一轻，在金叶铺就的地面上留下两行浅浅的痕迹。

这片废墟上的新城，正在一天天变得更好。而将来那些可能到来的威胁，他会一个一个地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