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眉头微蹙,“看来还要再审审觉明,当日他招供那么痛快,应该也是在维护幕后之人。”凌策想起一件事来,道:“对了,今日裴渊来找我的时候,有人在窗外偷听。这说明知府衙门有人在监察着我们的动静,不仅如此,我一出知府衙门,就有人跟上了我。我目测还不止一拨人跟踪我,幸亏我机灵,把他们都甩开了。你说幕后之人会不会就在知府衙门。”沈初愣了下,才道:“很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幕后之人收买了衙门的人。但前一种可能最好排查,你这些日子在衙门接触了那么多人,你列个名单给我,我们一一排查。”“好。”“裴渊去找你说了什么?”说起这个,凌策顿时一撸袖子,滔滔不绝开始吐槽。“说什么?他什么也不说,就把我压桌子上看半天。我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啊,我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扑哧。韩枫没忍住笑的绣花针都要握不住了。“老三,我脑海里已经有你们那种暧昧的姿势了。”凌策脸色铁青,“你滚开。”沈初一脸疑惑。“你做了什么,让他进门二话不说就把你压桌子上了?”凌策眼神闪了下,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差点亲了李安宁,被裴渊看个正着的事。“嗯啊,谁知道他抽什么疯?就那么盯着我看,看够了就让人送了两筐土豆过来。阿初啊,你不知道,两筐土豆啊,他就在我面前,不错眼地盯着我。叮叮咣咣两筐土豆都切完了,我呸,他是想切土豆吗?他分明想切的就是我啊,切完土豆拿刀就要砍我,幸好我反应快,不然鼻子都要被切没了。”凌策一边倒苦水一边摸着鼻子嘀咕。“也不知道他怎么确定的,切完土豆丝就摁着我,说我不是阿初,问阿初在哪里。”沈初摸了摸鼻子,干笑。“是我疏忽了,忘记告诉你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切土豆丝,一筐一筐切的那种。”知道真相的凌策眼泪险些掉下来。原来他死于没见过切土豆丝?就离谱。这什么狗屁爱好?“你不是去找他了吗?他怎么还来知府衙门找我?”沈初苦笑,“我没见到他人,等去见完张侍郎,我再解释吧。”马车一路朝着驿馆疾驰而去。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裴渊与孙严的身影出现在了附近的巷子里。孙严站在十字路口,指着前面的巷子道:“属下跟踪到附近,小沈大人的身影就消失了,可以确定,他定然就在这附近的巷子里。”奇怪,小沈大人的武功明明一般,先前在京城的时候,他几次偷听都没被发觉。怎么一到了扬州,小沈大人功力明显增强,他明明跟得很远,却还是被小沈大人发觉了。“在我前面还有一人跟踪小沈大人,是从知府衙门跟出来的。属下发现后,怕他对小沈大人不利,就悄悄跟上去将那人打晕了。再一转身,小沈大人就不见了。”孙严一脸愧疚,“是属下无能,跟丢了人。”裴渊按下心头的焦灼,“调两个人过来,将附近巷子的人都摸排一遍,看附近都住了什么人。知府衙门那边,你亲自去盯,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暗中捣鬼。”“是。”裴渊抬头扫了一眼周围四通八达的巷子,眸中情绪翻滚。阿初,你在这附近吗?阿初已经在驿馆门口下了车,吩咐红袖去栓马停车。她跟在凌策身后走进驿馆。迎面走出来一人,直直撞在了她的肩上,险些将她的帷帽撞掉。“小心。”旁边的韩枫反应迅速,伸手扶住她。撞她的是个中年汉子,手里提着一桶泔水,这一撞,将他头上的斗笠撞掉了。中年汉子慌忙捡起斗笠,垂着脑袋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刚才没看到有人进来,对不住。”沈初将帷帽往下压了压,“没事,你起来吧。”中年汉子诚惶诚恐看了沈初一眼,带上斗笠,提着水桶弯着腰往外走去。沈初目光掠过他的脸,不由双眸微眯。和睿王爷相同的气场“你看什么呢?快进去啊。”凌策回头催促。“来了。”沈初又转头看了一眼,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院子里站了不少禁卫军把守。于峰对着凌策迎上来,目光扫过带着帷帽的沈初以及韩枫。“小沈大人,这两位怎么来了?”他在大青山上曾见到过带着帷帽的沈初,当时小沈大人说是他的救命恩人。“哦,我请他们来医治张侍郎的,快带本官进去看看张侍郎。”张侍郎躺在床上,脸色乌青,嘴唇发紫,两眼紧闭,感觉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韩枫神色一凛,连忙拿出银针扎了几下。张侍郎的身子抽搐了两下,眼皮颤了颤,却反应不大。沈初见状,心头微沉,低声问:“怎么样?”韩枫道:“是砒霜,好在他吃进去的不多,若是师父在的话,定然能救活。我只能尽力施救,尽人事听天命吧。”他一边说,一边进针,同时吩咐凌策。“去拿两壶温开水过来,要快一点。”于峰连忙吩咐人去拿水。很快就有驿馆的差役提了两壶温水过来。于峰倒了水递过来给韩枫。沈初抬手,“等一下。”于峰一脸懵,不是说要快吗?沈初低声叮嘱韩枫,“看看水有没有问题?”韩枫点头,接过水仔细闻了闻,又伸了一根银针进去。银针拿出来,立刻变成了黑色。“里面有砒霜。”于峰脸色大变。若是直接将这碗水给张侍郎灌进去,张侍郎岂不是要一命呜呼。他们这些负责守护张侍郎安危的禁卫军也都得吃挂落。送水进来的驿馆差役吓得脸色惨白,扑通跪在了地上。“不关小的事啊,这水是小的从厨房里拿过来的。”于峰咬牙,“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跟踪到了驿馆,可恶,我去把驿馆的人都拿下,供大人问话。”“等等。”沈初道,“拿着小沈大人的腰牌,立刻将驿馆封锁起来,不许进,也不许出。立刻将厨房内所有的水看住,不许人随意乱用。然后将驿丞和厨房所有人叫过来问话,问驿丞今天可有陌生人进出。问厨房今天都有哪些人进出过厨房,或者去过水井边。于峰愣了下,好奇看了沈初一眼。一个女子,竟然比小沈大人反应还快,逻辑思维这般缜密。刚才就是她提醒大夫查看水有没有问题的。“愣着干什么?快去啊。”于峰下意识应了个是,转头拖着差役离开了。沈初看向韩枫,“咱们先去看看水井。”驿馆内有专用的水井,韩枫打了一桶上来仔细查验了一番。“水井里的水没有问题。”“去厨房看看。”厨房的人都被于峰叫去问话了。炉灶上有一张大锅是专门负责烧水的。韩枫转了一圈,“锅里正在烧的水没有毒,而这些”他指了指炉灶旁边并排放着的六七个茶壶,“这些里面全都都被下了砒霜。”沈初的脸色有些难看。沈初断定,“看来凶手针对的目标就是张侍郎,这是早上一击未中,又知道要救张侍郎,必须得用到水。所以又潜入进来,在已经烧好的水里下了毒,这些水若是被其他人喝了,不知道要毒死多少人。为了害张侍郎,竟然不惜毒害其他无辜的人,简直可恶。”韩枫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幸好咱们发现及时,我先回去给张侍郎针灸,你们看着水开了立刻送过来。”有红袖亲自盯着这一锅水,沈初去了院子里听于峰问话。驿丞得知刑部侍郎大人险些在驿馆遇害,吓得脸都白了,正不停地帮着于峰盘问厨房的人。“都快好好想想啊,若是找不出凶手来,咱们都得被抓起来。”厨房的几个厨娘吓得跪在地上,有的哭天抹泪,有的不停辩解。不是说不是自己冤枉,就是指责别人曾碰过水壶,提过水。现场乱成一团。于峰被吵得头都炸了,听到旁边一道清脆的声音。“你们好好想想,今日有没有脸生的人进过厨房?或者从厨房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