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树看了一眼垂着头的男孩儿,轻微的吸了口气,他怕是……给他太大压力了。
齐树开车来的,年货堆了一整个後备箱,今天正月二十九,明天大年三十,需要买的东西买齐了,都过了中午。
他带着两个小孩儿去吃饭,车上只有齐斯白玩儿游戏和队友对话的声音,剩下俩人一个比一个安静。
自之前那个小插曲後,严绥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他主动和他说,他也最多回应个语气词,挺心不在焉的。
上了车後男孩儿就老老实实的在後座坐着,他从後视镜看过去,他正低着头发呆,也不知在想什麽。
齐树把车停在了餐厅外边,俩小孩儿一块儿开了车门,准备下去。
齐树终于开口,他看着车前边的玻璃,也没回头,淡淡的说:“齐斯白进去点餐,严绥留下。”
齐斯白秒懂,夸张的对齐树做了个致敬的手势,挤眉弄眼一阵暧昧的怪笑後,关门跑了。
严绥扶着车门,没进来,也没走,站在原地踌躇不定。
齐树也没催。
过了几分钟,车里的暖气都被散的差不多了,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严绥默默的缩回了後座,然後带上了门。
密闭空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感特别强烈。
严绥有点儿不自在,他不知道齐树把自己留下来想干什麽,心里忐忑。
就在他鼓起勇气准备开口的时候,齐树下车了。
严绥:“??”
驾驶座的门被关上後没过几秒,後座的门突然开了。
他本就提着的心,打了个颤。
他略怂的看着男生坐进来,然後往後缩了缩,看到齐树明显皱了皱眉,他又欲盖弥彰的往他身边挪了挪。
齐树叹了口气,也没碰他,有点儿心累的靠在靠背上,低声说:“你怕我?为什麽?”
怕还是突然开始怕的,他本来预料到了男孩儿听到齐斯白说那句话後会有反应,但是绝对没料到他直接反应到开始排斥自己。
严绥:“……”
他沉默了会儿,才很小声的说:“没怕。”
齐树轻嗤了声:“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严绥:“……不信。”
齐树:“……”
他不再开口了,因为觉得难受,自己喜欢他了好多年,这份喜欢对严绥来说就是那麽难受的一件事儿吗?
空气沉默了良久,是严绥先开的口,他说:“我饿了。”
齐树没什麽滋味儿的笑了笑,然後推门下车:“走吧。”
严绥:“……”
他看着男人背对着自己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难受,他觉得这种难受是心疼,因为他从来没看过齐树那麽落寞的时候。
他有点儿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跟着下了车。
现在的气氛很奇怪,间齐斯白都察觉出来了。
齐树面无表情的吃东西,本就少言清冷的人这会儿冷的跟块儿冰似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动作的好看,他有张好看的脸,有双漂亮的手,还有从小保持到大的良好的餐桌礼仪与自身教养,往这儿一座,特别的引人瞩目。
但是大约是因为他气质太冷了,旁边坐着的那桌小姐姐偷瞄了他半天,也没人敢过来搭讪。
而坐在他身边的发小,从坐这儿开始,就没擡过头,仿佛坐在他对面的齐树是什麽洪水猛兽似的。
他这饭吃的憋屈,自己活跃气氛也没人理他,活像个傻子,所以就默默的不说话了。
邻近三个人吃完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短发的小姑娘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站在齐树面前,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声音也特甜:“小哥哥,加个微信呗。”
齐树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事不关己的严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他说:“行啊。”
这话一落,齐斯白都愣了,他先是看了眼他哥,然後看向严绥,看到发小的表情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了一声。
一向错乱的神经在那一刻搭对了桥,他横跨一步,挡在齐树面前,调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笑眯眯的对有点儿诧异的小姐姐说:“加我,我比他帅。”
他确实是帅,但是还稚气未脱,换句话说,根本就没长成呢,小姑娘有点儿犹豫的看了齐树一眼,然後扫了码。
从头到尾,严绥都没看过齐树,邻出门的时候,齐树解下来围巾,想给他系上,被躲开了,齐树就没再做多馀的事。
一直到齐树把俩人送到家,他们都没多说一句话。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严绥生气了。
他平时很少拒绝齐树,带围巾这种事是常有的,今天严绥这麽一躲,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三个人把东西拎上楼,严绥回了自己家,齐树转身往楼下走,齐斯白有点儿尴尬的站在走廊上:“哥,你去哪儿啊?”
齐树脚步顿了顿,他擡头看了眼那个只留一个缝隙的房门,然後淡淡的说:“同学聚会。”
话音一落,门合上了,他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