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屏几次张口,皆是无声,最后倏地失笑,笑得怆然:“所以,我也只是你那些露水情缘里的其一?”
戚云瑛没有否认。
孔屏大恸,突然间竟有想哭的冲动,也不知是愤怒还是委屈。他用力笑着,脸皮似在抽筋,嘴唇都快合拢不上:“好,我知道了。”
戚云瑛移开眼。
“是我……叨扰了。”
孔屏说罢,愤然转身,走得几乎像逃。
戚云瑛坐在席间,目光凝在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里,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次日,辛湄是午后才返回长公主府的。
谢不渝、孔屏一行走得干脆,两人两马,便如大半年前在景德寺外所见那般,踏着烟尘消失在城门尽头,几分潇洒,几分寂寥。
回到府上,辛湄唤来戚云瑛,开口:“昨天,六郎来我跟前提亲了。你知道是为谁提的吧?”
戚云瑛低垂双眸,便欲下跪请罪,被辛湄扶起来:“做甚?你不知道你眼下是什么情形?”
戚云瑛更感窘迫,拱手:“多谢殿下关切,云瑛私行不检,铸下大错,以后必定痛改前非,永不再犯!”
辛湄隐约听出些许狠意,道:“你……没有答应他?”
戚云瑛淡淡一笑:“云瑛总不能一错再错。”
辛湄蹙眉,有心劝阻,可是依照戚云瑛的脾性,若非是心意已决,又如何会这样答复她?
“那你腹中的孩儿,如何是好?”
“殿下不必担心,我已向回春堂的大夫要了药,待一会儿便让人煎了服下。”
辛湄痛心,想着那毕竟是活生生的骨肉,一碗汤药下去,化为乌有,何其残忍,道:“当真一点都不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吗?孔校尉委托六郎前来提亲,也是诚心诚意的,你们……”
“殿下,”戚云瑛道,“云瑛之错,云瑛认。如今大局当前,不是谈成婚又或者生孩子的时候。”
辛湄一瞬哑口。
“不会后悔吗?”最后,辛湄只能这样问。
戚云瑛伸手,似乎想抚上小腹,又停在半空,握拳收回腰侧。
“大业未成,往后是我要用你的关键时候,但弑君夺位,与你腹中的孩儿并非是不可兼得。你……认真想想罢!”
戚云瑛走后,辛湄倚在榻上,望着窗外凋零的秋色,蓦然竟有疲惫之感。
这天,辛湄应酬完一众幕僚后,走回留风阁,看着日渐凋败的树木,再一次想起谢不渝,走神时,却听得果儿来报喜,说是行宫攀月楼已建成,圣上龙颜大悦,提拔了江落梅为正四品工部侍郎。
辛湄扬眉,攀月楼事关大业,为推进进展,她没少麻烦徐才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