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要用的话最好拿回家消一下毒,掉在厕所的地上了。】
苗一鹤觉得,社会性死亡不过如此。
她幻想的后果还是太过保守,发现她秘密的不是讨厌她的人,而是唯一帮过她的人。
老天就像是一个唯爱荒诞喜剧的编剧,她的人生被编写成了一出笑话。
苗一鹤简直不敢去想,对方在捡到这个奶嘴的时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后悔今天早上在楼梯上扶她的那一下?
“这个东西应该算是你的隐私,所以我没有在教室给你,厕所我也怕会有其他人,所以才带你来舞蹈室的。”
“你把东西收好,别再弄丢了。”许繁星语气轻柔地说着。
苗一鹤闻言,缓缓抬起头,她这时才发现眼前这个女生摘掉了口罩,露出了整张脸。
许繁星的脸型是那种非常标志的鹅蛋脸,下颌弧度圆润没有棱角,大大的眼睛嵌在脸上,浅棕色的眼眸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琥珀。
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
苗一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她甚至都有点忘了自己此刻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学习委员?”许繁星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歪着头一脸好奇,“你怎么了?”
呼。
苗一鹤缓慢地呼出一口气,飞快地从人脸上移开视线,伸手把许繁星掌心的东西一把捏在了自己手里。
如果说刚刚在许繁星手里看见她的奶嘴时是绝望,那此刻她心里还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
“我没事……”苗一鹤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仿佛也被自己的声音难听到了,抿抿唇稍微夹住了一点嗓子,轻轻道,“谢谢你。”
“小事。”许繁星笑了笑,视线从苗一鹤那只很明显被咬过指甲的手上移开,双手插进衣兜里,微不可察地垫了垫脚,显得有些娇憨。
她主动说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高一都没怎么来学校,我叫许繁星,满天繁星的那个繁星。”
“我叫苗一鹤,闲云野鹤的鹤。”
许繁星爽朗地笑了笑,俏皮地伸手拍了拍苗一鹤的肩膀,“行,那咱们就算认识了,我们一起回教室吧。”
苗一鹤心里一紧,攥紧了手里的防尘盒,神态自若地说道:“啊,你先回去吧,我、我还有点事。”
许繁星睁着她那双通透的浅棕色眼眸定定地看了苗一鹤两秒,勾起唇角笑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苗一鹤再次道谢,“谢谢你。”
“没事,我家里也有小妹妹在用奶嘴,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拉开舞蹈室的门往外走,教室里整面墙的镜子反射出两人完全不同的背影。
一个腰背挺直昂扬勃发;另一个却低头含肩丝毫没有精气神的模样。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人出了舞蹈室后便分头离开,许繁星要回教室,那苗一鹤就不能往教室走,于是主动往教学楼后面走去。
操场上还有不少的学生在散步玩闹,苗一鹤找了个绿化带边上的台子坐下,视线变得有些渺远。
被攥在手里的防尘盒硌得她手心生疼,但她却丝毫不敢松开。
就怕这次再松开,下一秒又不知道会掉到哪儿去。
下次可不会有许繁星那么善良的人捡到再还给她了。
她仔细回忆着刚才在舞蹈室时许繁星脸上的表情,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想放过。
她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待她用安抚奶嘴这件事的,也想知道许繁星是不是真的和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一样,觉得她一个高中生用安抚奶嘴“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明是她想要死守的秘密,结果短短几天便前后被汤子茉和许繁星给撞破。
汤子茉那边倒是还好敷衍,但许繁星这边要怎么办呢?
她会不会把她的事告诉别人呢?她知道许繁星和她同桌符雅欣的关系很好,那她会告诉符雅欣吗?
那符雅欣会告诉孙佳怡吗?孙佳怡会告诉别的同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