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润竭力回溯着过往,或许就是他口中那次‘遗憾的坠楼’使自己失忆的吧。
她道,“嗯,臣妾不离开。”
陛下无言,用肢体动作回应了她。
每次捧起她娇嫩的脸,都试图吻过千千万万遍。无论他娶了哪个贵女做皇後,对她情愫刻在磐石上,永恒如此。
润润刚用过膳,让他这麽金丝绳似地捆抱着,肚皮发紧,胃里东西快要呕出来了……也不知呕饭,还是呕他这个人。
本想和他心平气和商量商量出宫之事,彻彻底底地失败,泡汤。
他意料之外地偏执。
陛下又抱了她甚久甚久才松开,他发丝微微凌乱,方才埋她颈窝埋的,他今晚仍要在翠微宫留宿。
润润暗忖,自己也没得选。他要睡她,她乖乖让他睡就好了。
左右继後即将入宫,他以後会去和继後缠缠绵绵,她可以得清闲。
润润照例服侍他更衣,他说不用,这些全是下人做的事情,叫润润先行沐浴即可。
润润问,“还去长信宫吗?”
那地方充满了夜晚的噩梦。
陛下道,“不去,就在此。”
他想幸她,翠微宫自然也是可以的,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经得起两个人折腾。
润润呲呲牙,悲喜莫名。
逃不掉,逃不掉。
来到浴房,泡在温热的水中,她肌肤起了层层小寒栗子,仿佛是侍寝之前条件反射的反应。
避子香囊被她摘下来放在一旁,片刻穿戴整齐後仍要重新戴上。
陛下没娶皇後,不允许她怀子嗣。
当然,润润也万分抵触生子。
生子,那可特别疼特别疼的……
润润神游天外,故意延长了沐浴的时间,在浴房多留磨磨蹭蹭,减少回房与他相处的时间。
回到寝殿,两人无语,面面相对也是尴尬。他除了将她按在榻上,并无其他温言软语可说,尤其是,今晚他们又刚刚闹了口角。
能少一刻是一刻,少一刻都是她赚了。
润润使劲儿磨蹭。
……
润润去沐浴了。
陛下独自坐在寝殿小榻,情绪复杂。
茶,他要喝茶,又冷又酽的,唯有苦茶才能暂时平复他起伏的心境。
他娶皇後,料定润润要难过,但她居然直接闹小性要出宫。他真的被这句话气到了,到现在还气息紊乱。
忆起从前她爬上摘星楼,跟蝴蝶张开翅膀似地一跃而下……陛下心中隐隐发寒,低垂这黑眸,唤,“裴青山。”
他要牢牢加固人手,守在翠微宫左近。
决不能让薛昭容靠近任何危险地方,她要去哪儿,必须事先问清楚,和他报备。
裴青山领命。
卫兵潜伏在暗处,明面上润润根本看不见。
裴青山走後,
陛下仍有陌生的空虚感,舌尖沾染苦涩,这劲儿就过不去了。
侧头,蓦然瞥见渣斗中的东西。
……那是一件玉白的丶带有仙鹤纹理的寝衣。
非常名贵的料子,非常细腻的工法,此刻它却正躺在垃圾桶中,无言诉说着它主人对它做过的一切。
谁把衣服丢到渣斗里了。
陛下凝了凝,
缓缓地,从渣斗中将那件寝衣捡起,确信是前几日他求她做的无疑。
此刻,寝衣上沾染肮脏的味道,破坏了原本的颜色。
他回头,心情复杂,倒抽口凉气,往浴房的方向望去。
他的寝衣进垃圾桶了?
好,好个润润。
她……怎麽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