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润道:“恭喜陛下洞房花烛,喜得新妇。”
话是恭喜的话,可由她嘴里说出来,多少沾些变扭。
陛下握住她柔荑道,“朕不用你恭喜,也没什麽好喜的。润润,你须晓得,朕永远最在意你的。”
有了几个皇子以後,他就可以专心致志和她相守了。
在意……
润润琢磨着,他一面和别人洞房花烛,一面还和她谈着恩义,这是何等轻描淡写丶与她人瓜分的‘在意’。
他会和阮姑娘有一个洞房花烛,把阮姑娘压于身底下,像吻她一样吻阮姑娘,广撒雨露,婉转施恩……帝後一体,福泽绵长。
思来,有点难以想象。
此时说任何话,仿佛都在嫉妒新任皇後。
不能嫉妒皇後,否则他又要怪她放肆。
于是润润抿抿唇,扯起一个看似不相关的话题,“陛下晚膳也和阮姑娘一块用的吗?”
陛下迟疑片刻,未曾瞒她,“是。”
润润闭眼……他似乎说过以後每顿膳陪她。
他又道,“润润,只有这两天。”
这两天,还是这两年?
要生皇长子,至少也要一年多吧。
润润把陛下的底细摸清楚,他就是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她也要告诉他不必担心了,她自请离宫,未来皇後可以舒舒服服入宫,没有碍眼石,和他恩情美满,相守百年。
她柔声道,“陛下,莫如让我出宫几日?”
给继後腾腾位置,也是好的。
陛下很快道,“你一个孤女,无父无母,又记忆全失,出宫去作甚。”
润润道“我有亲人可以投奔。只要找到了,他会……收留我。”
本想来说,娶我。
陛下仍旧态度冰冷,平日许多事他愿意迁就她,唯独出宫不行。
他晦暗地道,“你还惦记张佳年?”
瞳孔翻腾着黑色的漩涡,是危险讯号,也是翻腾的……嫉妒。
润润抿抿唇,欲言又止。
“没有。”
他凉凉道,“今日的话朕且当你是一时糊涂,休要再提。你晓得,朕既可以留下张佳年的性命,也可以将他五马分肢。你再敢动这念头,朕就把你关起来。”
润润彻底结舌了。
她料到陛下可能会不高兴,有反应,没想到这反应如此激烈。
甚至下巴,都被他轻轻掐起。
恍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的底线。
他要这样奇怪的底线做什麽?
润润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他要迎娶新皇後,後宫佳丽三千,放她一个普通嫔妃出宫又碍得什麽大事?
她出宫,新皇後开心,
怎麽看,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事情严重脱出润润的掌控,被他掐着宛若放在火架上烤,十分难受,润润只得退让说,“臣,臣妾绝无此意。”
他问,“谁是你的夫主?”
润润喉咙滞涩,磕磕巴巴道,“您。”
他又问,“你心里又爱谁?”
几乎是逼着她回答。
泪水洇出来了,润润重复答,“您。”
陛下这才将她放开,桎梏转移到了她的纤腰上。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咬啮一口,气息吹得润润激灵灵发麻。他搂得那样紧,好像她会长出翅膀消失似的。
“你知道麽。”
听她说爱他,他的戾气略略消褪了一些,在她耳边低吟着,
“朕曾经失去过你一次,那时候我奋力抓住你的衣摆,可差了几寸没有抓住……很遗憾,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後怕。所以润润,无论发生了任何变故咱们俩依旧是咱们俩,你永远不可以离开朕。”
他平时作为一个话少又冷肃之人,甚罕见说这麽大长串话。
润润难以听懂,感觉他更像自言自语,说给内心的他自己听的。
坠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