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盈盈,脉脉含情,
“近日来妾身心里确实难安,午夜梦回,总梦见润润,妾身就润润这一个妹妹。”
润润还失了忆,变成小傻子。
多可怜呐。
“王爷能否求陛下开恩,允许妾身和润润见一面?”
谢寻章无语,岁岁绕来绕去,还是想见润润。这已经她第二次求他了,是她怀孕,跟他要的奖励。
“妾身只远远望润润一眼也好,见她无碍,妾身便放心了。”
岁岁两只柔臂将王爷死死抱住,哭湿了他的衣襟,谢寻章发觉自己无法拒绝。
“好吧……”
最终他艰难开口,
“本王可以替你去求陛下,但陛下多半会拒绝,本王可左右不了。”
岁岁花容一笑,“多谢王爷。”
在王爷腮边亲了口。
谢寻章享受着,神情满足。
岁岁思忖,无论动用什麽手段搞定男人,男人都必须搞定。
润润独身在深宫,面对的敌人远比王妃强劲得多,而润润傻瓜一个,连她这点心机也弗如,如何叫人放心得下。
上次润润坠楼没死,那是运气好,回回都能运气这麽好吗?
她一定要见到她的润润,把她润润的记忆找回来。
·
润润在衆妃一片羡妒和白眼中离开凤仪宫,回自己寝殿休息。
她累极了,回到寝殿倒头便睡,连沐浴更衣都来不及。今日且度过,一想到明日还要去凤仪宫跪灵,润润膝盖便发软。
用罢了午膳,一觉睡到天黑。
梦中,有人呼唤她的名字“润润”,十分温柔,十分亲切,是个女子。
润润问:你是谁?
她回答:我叫岁岁,是你亲姐姐啊,你忘记了吗?
润润伤然,险些落下泪来:陛下说我没有其他亲人了,我,我……
岁岁说:你还有姐姐,姐姐一直惦记着你。过些时候,和你相见。
润润奔上前去,试图抓住那幻影。却用力过猛,那幻影消失了。
润润无助地叫道:姐姐,姐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原来南柯一梦。
陛下来到时,见润润躺在床上面带愁容丶手舞足蹈,知她又做噩梦。
陛下驱退宫人,独自近身到润润床畔,轻挲她苍白的面颊。
润润顿时惊醒。
长长呼了两口气,才看清眼前的陛下。
她略略难为情,揉着脑袋起身,低声道,“陛下。”
陛下道,“刘德元传话说你想见朕,朕便来了。”
润润低眉,缄默片刻。
膝盖颤了颤,到现在还僵硬着,有软垫也无济于事。
陛下察觉,道,“这几日确实劳累些,你暂且忍忍。今日好生休息,明日再去跪吧。”
润润疼,抵触。
她智力损伤後,说什麽话做什麽事都凭一股本能,她对皇後没感情,皇後死了也跟她无尤。跪着难受,她不想去。
她闷闷说,“所有人都在假哭,虚僞得很,我要在宫里呆着。”
原本很平常的一句话,陛下骤然变色,沉沉道,“放肆。”
润润一愣。
寝殿内本就昏暗,陛下坐在她床畔,窗棂透进来的微光只能描绘他的剪影,他又身着玄色的衣衫,更显冰冷阴暗,帝王之仪。
他生起气来,很吓人。
润润瑟瑟,後悔。
——她是因为他给她送垫子丶又允她回宫休息,才破例对他道一句心里话的。
她牙齿打架,谦卑道一句,“臣妾失言。”
长长的指甲掐入掌心里,也不知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