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野眼前倏地闪过姜弥初到纪家那晚的画面。
她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陌生而带着雨潮热的体温,猝不及防地贴上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冷意和厌恶,将她推开。
她踉跄着后退,又在失衡的瞬间,不管不顾地跌进他怀里。在他怀中无法抑制地颤抖,哭得梨花带雨。
破碎的呜咽声,一声声地钻进他耳朵,削瘦的肩膀一下下耸动,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灼热地烙印在他身上。
他记得那温度。
滚烫。湿黏。
就和刚才一样。
在那条逼仄的楼缝里,她身上那惊人的热度,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透过衣料,几乎要灼伤他。
更让他烦躁的是,那热度仿佛带着某种蛊,点燃了某种蛰伏在他身体里的陌生躁动。
那夜过后,她就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低眉顺眼,安静透明。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现在,又摆出这副样子给他看?
……倒是很会装单纯无辜。
纪淮野扯了扯嘴角,眸色沉了下去。
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烦闷,像暑气一样,黏稠地淤积在胸口,怎么也散不掉。
刚才那一瞬间,明明有无数种更从容的应对方式。他大可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或者干脆折返。
可为什么偏偏下意识地,一把将她拉进了那道狭窄的楼缝阴影里?
……简直像在偷-情一样。
都怪周屿和陈骁那两个家伙。
要不是他们阴魂不散地跟在后面,他也不至于绕道走到这里来,自然也就不会撞见姜弥。
要是被那两人看见他和姜弥站在一起说话,指不定又要怎么刨根问底。他懒得解释,更不愿应付那些促狭的调侃。
烦烦烦!真烦!
——
下午的网球课上,纪淮野一反常态地没有翘课。
正当体育老师和同学们都感到诧异时,他又直接点名周屿和陈骁,表示想来一场1v2的练习赛。
整整四十分钟。
那两人被他毫不留情地削了个6-0,在场上被遛得满场飞奔,气喘吁吁。
“纪、纪少……”陈骁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我们没惹你吧?”
周屿抹了把额头的汗,呼吸也还急促。他望向场边那道慢条斯理收拍的身影,镜片后的桃花眼轻轻一眯。
“我看,”他轻笑一声,语调慢悠悠地拖长,“不是咱们得罪了谁,是有人自己心里憋着火,又找不着正主,只好拿咱俩当沙包撒气吧?”
中午他可没看错。
那个把女生堵在楼缝间的背影,虽然离得远,但那身形和姿态,除了纪淮野还能有谁?
看他这副模样,八成是“沟通”不顺,碰了钉子。
到底是告白失败?还是壁咚被拒呢?
能让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吃瘪的人,可真叫人好奇啊。
周屿推了推眼镜,唇角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