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野垂眸看她,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复又移开。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开口,声音冷淡,“他们又没看清你。”
姜弥攥紧了手指。
“你……”她声音带颤,抬眸望向他,“为什么要躲着他们?”
刚才余光一瞥,她认出了那两人正是昨天在食堂与纪淮野同行的。他们之间那种熟稔随意的氛围,关系应该相当不错。
“中午吃饭,他们非得跟着,很烦。”纪淮野回答,神色未变。
他本是打算径直回静园的,那两人却咬定他“藏了猫腻”,执意要跟来一探究竟。昨天也是,为了不被打扰,他只得临时改道先去了食堂。
姜弥听完纪淮野的解释,眼里浮起不解。
跟着就跟着,这有什么可躲的?若是担心饭菜不够三人分,她多准备一点就是了。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可以多做一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对上纪淮野那双疏淡的眼睛,她喉间一哽,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他似乎并不需要这个“解决方案”。
也根本不屑向那两人解释。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很烦。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应对方式。
——躲。
“总之,请您下次……别再这样了。”她轻声开口,又怂又坚持,“……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纪淮野反问。
“就、就像刚刚他们说的那样。”姜弥蹙起眉,喉咙发紧,“我以后要在这里读书,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
她抬眼看他,话止在这里,没再说下去。
纪淮野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姜弥本以为纪淮野会说点什么。为方才的唐突道个歉,或者哪怕是一句敷衍的“知道了”。
但他没有。
他垂着眼帘,沉默地看了她两秒。
那目光很沉,很冷。
像是在睥睨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什么人啊。
姜弥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抬手碰了碰自己依旧在发烫的脸颊。
……自己也争气点啊。
别一被人靠近,稍微有点肢体接触,就脸红心跳得不成样子。
——
纪淮野走在回静园的路上,心情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正午的阳光灼人,炙烤着柏油路面。
空气里浮动着燥热的光晕,眼前闪过方才阴影里,她红着眼尾的模样。
明明只是扣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拉进那片狭窄的阴影里,前后不过几十秒。
她怎么就烫成了那样?
脸颊、耳廓,乃至领口露出的一截纤细脖颈,都晕开了一层淡淡的薄粉。眼睫湿漉漉地垂着,泫然欲泣,委屈得不行。
抬眼看他时,眼眶泛着一圈红,眸子里水光潋滟,微微颤着,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在男人面前露出那种表情,偏偏嘴里还要说着什么“怕人误会”。
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