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下决心要尽快找到连慧,将他交到连捕头手中,减轻自己一家的罪责。
她要回家将丈夫儿女全部拉出来寻人,还要叫娘家人过来帮忙,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轻慢不得。
刘氏才出巷子,便遇上了带着众捕快匆匆赶来的连捕头。
刘氏哭丧着脸如此这般一说,连捕头倒也没觉得奇怪,连忙吩咐属下,分头在连阳镇里寻找起来。
不出半个时辰,连捕头和刘氏便纠集起了二十几号人,分散在小镇各处,追寻起了连慧的下落。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件极简单的事情,一个十一岁的傻子,带着一条狗而已,在镇上也没有什么亲厚的人家可以容身,不消片刻的时间便能将人找出来。
然而,一个时辰之后,各方人马纷纷来报,镇里没发现那傻子的身影,更没有那条黑狗的影子。
连捕头依旧没在意,听说那傻子经常会去镇外各处倒腾吃食,或许知道惹了大祸,躲到镇子外面去了。
这镇外能有多大,多数都是富贵人家别业的高墙大院,再远了便是群山环绕,里面野兽众多,那傻子定是不敢往山里去。
所幸夏季天黑得晚,连捕头再次吩咐人手往镇外去寻人,刘氏同样心急如焚,吩咐一众亲眷也往镇外而去。
然而直至天已经黑透了,两方人马汇聚而来,皆是空手而归,连捕头才惊觉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连捕头惊讶地发现,这么几年来,那个傻丫头和他的狗总会在无意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然而她从何处来、又要去哪里,他们竟是从未放在心上,直到现在要找人,才发现他们对那孩子几乎一无所知。
刘氏更是想起祖屋里一屋子的灰尘,那小贱人好像在别处还有居所,可那小贱人几乎不与小镇的其他人过多来往,她会住到哪里去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散了还是继续找人,外面黑灯瞎火地,要找个人着实不容易。
连捕头神色凝重,不知道京城孙府现在是怎样一番光景,他答应过孙府小厮尽快将连慧押送到京城的,本以为是件小事,哪想到半天过去了一无所获,一夜之后,也不知道孙府的怒气会积攒到何种程度。
继续找吧,把小镇上各家都翻找一遍,明天早上一定要带着那傻子进京去。
京城,吏部侍郎孙大人府邸。
孙夫人已经哭晕过去几回了。
都说父母宠幺儿,不无道理。
因是家中幼子,不需要像长子那般承继光耀门楣的重任,孙侍郎对这幼子便没有太多要求,见他虽然纨绔了些,却也没有什么大奸大恶之举,便由着他恣意而活。
孙小公子长相俊美,又最是嘴甜,时常哄得孙夫人眉开眼笑。
更有那孙老夫人,对这个小孙子直疼到骨子里去了,几日不见便想得慌。
替罪
今年盛夏,天气异常炎热,孙老夫人更是热得寝食难安,身子骨急转直下,又不敢用太多的冰强行降温。
孙大人心急之下,挑了个凉爽的日子,将老娘安置到了连阳镇附近的别院,那里靠近大山,比京城凉爽许多,有不少富贵人家的家眷都邀约着前去避暑。
孙老夫人到了别院后,果然舒爽了许多,夜间睡得安稳了,饭量也大增,孙家上下皆大欢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连阳镇偏远了些,哪里有京城热闹又好玩,于是孙老夫人便许久见不到小孙子了。
孙小公子在父亲的威压下,每隔十天半个月会前往连阳镇别院小住,陪祖母消遣几天,老夫人十分满意。
哪想到这次一去,竟遭飞来横祸,平白将小命葬送在了连阳镇。
孙大人对爱子的突然暴毙同样伤心欲绝,可他毕竟和妇人不同,他从儿子的不测里嗅出了非同寻常的意味。
吏部尚书年迈,长期卧床在家,眼下的吏部其实已经握在了孙侍郎手中,只待年底官员擢拔之时,老尚书卸任退位,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升任吏部尚书一职了。
这也是孙侍郎为何那般担心母亲身体状况的重要原因,一旦此时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必定要丁忧三年,三年后,吏部尚书的官衔早不知道落到谁的口袋里去了。
皇子们日渐长大,孙贵妃之子三皇子也已经十岁了,皇上至今未立太子,皇储之争暗地里已经露出了苗头,一个吏部尚书的职位何等重要,简直不言而喻。
孙侍郎不相信其他皇子会那般甘心让他顺利接管吏部。
只是他千防万防,没防到会有人使出如此恶毒的手段。。
孙侍郎绝不相信一个痴傻的孤女随意扔出一条蛇和一个石块,便能让儿子轻易送了小命。
望着书房外已经跪地请罪了一个多时辰的小厮,孙侍郎收敛心神,这些小厮护主不力,着实该死,可今天有件事他们却应对得极好,那就是将小儿子的死讯瞒过了家中老母,否则母亲一旦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孙侍郎悚然一惊,眼下消息是瞒住了,可这背后若真有人在刻意针对,难保消息不会传到母亲耳中。
他急忙命人叫来次子孙继成,急切叮嘱道:“你带上足够的人手,连夜赶往连阳镇,把家里的别院守死了,不许任何外人见到你祖母,更不可将洲儿的任何消息传到你祖母耳中,切记。”
孙继成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年纪轻轻已在护城军任千户之职,也算是孙家后辈中较有出息的子弟之一。
孙侍郎还有一长子,目前正在下面洲府历练,那才是孙府未来的真正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