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舱门时,他被晨光炫了一下,擡手遮住眼睛,小声跟在顾临暮身後抱怨:“好亮。”
顾临暮挺无情地告知:“现在八点。”
陆厘补充了一句:“早上的。”
乔尘倒难得精神——总算逃离实验和论文,他格外有活力,差点对这座异国他乡的城市産生点莫名的感情。
H校的一位教授过来接他们,对方是陆厘的朋友,两人上车就聊了好一会。
陆厘一一给他介绍自己带来的学生。
头发微微灰白的教授连连连连点头,很爽朗地笑起来,和他们打招呼。林枫野礼貌回了,强撑着精神听了几句对话,最後还是没撑住,靠着椅背又睡着了。
他们这第一天,就在酒店倒了一上午时差。
除了陆厘和教授在贵宾室聊天,乔尘和孟斯在一楼坐着,其馀人都上楼睡了一觉。
林枫野和顾临暮一间房,双床房,林枫野本来有点不习惯,但沾到枕头就睡了,也没想那麽多。
顾临暮洗了个澡,也休息了一会。
吃完午饭,陆厘先行离开,他们去了H校,随意逛了一会。
正式的行程还得明天开始,这座没有围墙的学校格外开放,一行人几乎是自由行。大道上车辆来回穿梭,顾临暮把林枫野拉到右侧。
顾临暮其实来过挺多次,小时候是参观,本硕是开会或交流,没什麽太大的兴趣。
人多不易行动,很快,他们按着各自兴趣分开,林枫野在草坪上的椅子上坐下,微微裹紧了点衣服。
北纬度还真是更冷。
顾临暮递给他一杯热茶,没坐下,在旁边站着。
“你不坐吗。”林枫野捧着热茶,看了眼自己旁边很宽敞的空位,强调道:“我刚擦了两遍。”
顾临暮洁癖又没严重到要用消毒水才能接受,林枫野不理解。
“不是很累。”顾临暮低头看手机,回起了信息,“你自己坐。”
几只洁白的鸽子飞过,林枫野在北美剑桥市的寒风中,微微擡着眼,看着冬天暖不起来的太阳,又轻轻眯了下眼睛。
是挺冷的。
也很无聊。
林枫野朝顾临暮伸出手。
顾临暮馀光注意到,很轻地“嗯?”了一声,收起手机,看向他。
“起不来了。”林枫野看着他,颇为单纯道:“你扶我一下。”
顾临暮朝他伸出手,林枫野搭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有那麽一瞬间,顾临暮觉得自己是在扶一位小姐或公主起来。
“……”
顾临暮隐隐觉得有点离谱,甩掉了这些离谱的想法。
林枫野起身後,顾临暮就收回了手。
手指残留一点温度,林枫野垂着眼,拇指和中指微微摩挲了一下。
他又擡着眼,看着顾临暮,说:“为什麽你的手那麽冰。”
他记得顾临暮的手一直比他暖,怎麽许久没握,变凉了那麽多。
顾临暮冷着脸扯瞎话:“做多了冰冷的实验。”
林枫野:“……”
他觉得自己应该笑一下,为顾临暮的冷幽默。
但他确实不觉得好笑,只觉得顾临暮在逗他。
走去教学区的路上,林枫野擡眼看着H校和A大迥异的建筑风格,好奇地问顾临暮:“你没想过出国吗?”
顾临暮落着他两步的距离,闻言回了句:“小时候来过,本科也交换过,没什麽长久生活的兴趣。”
确实是这样。顾临暮是个更适合北京的人,就算在风格很理工的另一所美国大学待着,他到底不偏好美国的整体环境。
林枫野点点头,又说:“不过我爸爸挺鼓励出国看看再回去的,理工科做学术的话,可能还是得多了解世界。”
顾临暮挺认同,平淡道:“所以不是交换过一年麽。”
还经常出国开会交流。虽然确实比不上直接待几年,但顾临暮不想让自己难受地待着,到底平衡了下爱好和现实。
他虽然很讲效率,也不是不能一直工作,但本质还是追求wlb的生活。
林枫野想了想,说:“但我可能读研还是想出国。”
顾临暮闻言,停住脚步,微微看了林枫野一眼。
林枫野也停下脚步,问:“怎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