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明元律的夫人出身商贾之家,不拘这些小节,但也不想受这个气,便出言回击,能将大少奶奶气得直跺脚。
明姝不由得揉了揉眉心,回想起出嫁之前那几个月两房暗地的斗争,她轻轻地吸了口气。
总而言之,这些话听得人头晕眼花,但有一句总是没错。
她现在不能轻易出门。
这些事她先前经历过一次,虽然依旧觉得有些不大舒服,但还可以忍受。
回到国公府时,时辰已经很晚,待送明国公和夫人回到院落,衆人才各自散去。
临走之前,大少奶奶拉着明姝嘱咐道:“明日晨起服侍母亲,莫迟了。”
明姝应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小言便及时将明姝喊了起来。
屋子里留了一扇窗户,醒时原本有些冷,可要顾及要起床侍奉国公夫人,便也没有多犹豫。
外面天色昏黑,廊下的几盏灯孤零零地立着,明姝已然盥洗穿戴完毕。出门之前,还吃了些有点冷的糕点。
今日是大年初一,有很多事要忙。
明国公的院落里回响着沙沙声,几位奴婢随意地弄着扫帚,时不时搓着手心。显然她们对着冬日里早起洒扫,心中还是有些不满。
明姝故意转过去与小言说话,那边的奴婢便立即垂着头装模作样起来,等到明姝走近,才行礼:“四小姐安。”
她原本也不打算为难这些人,便朝她们点点头,往偏厅里走。
丫头们都在早起打瞌睡,明姝寻了一个地方坐,她们便前仆後继过来端茶倒水。
“你们先忙自个儿的。”
明姝开口让她们去忙,丫头们便都不在她的身边待着,各自找了地方躲活儿。如此这样,两方都轻松自在。
这样的情形,明姝见怪不怪。
有句话叫做水至清则无鱼,活计越多越纷繁,反倒会叫人生出惫懒的心思。
明姝拨弄着手中的茶碗,不打算再想这院落里的事,徒增自己的思绪。
没过多久,院子外传来动静,屋子里的丫头们立即警觉起来,各自挺直了腰板。
明姝也站起来迎接。
来人拂去身上的冷雾,接过奴婢递过来的手炉,一擡眼,脸上露出惊讶:“我才在屋子里耽搁了一会儿,四妹妹便来了,起得这样早。”
韦陶然低头一看,眼见明姝手里空空的,不由得又皱起眉头来:“怎麽没给四小姐备一个手炉?”
明姝立即接话道:“多谢大嫂嫂挂怀,我方才吃了热茶不冷,所以就叫她们把手炉拿下去了。”
韦陶然这才笑了,点点头:“母亲还未起身,我与你还能在这儿说说话。”
两人一道坐下,韦陶然拉着明姝闲聊。大少奶奶平日里找不着像明姝这样时不时有回应的人,一下子便说了不少,从桌面上的茶艺到所看的书画。
天色亮了,韦氏说得津津有味,直到婢女掀帘进来禀报:“大少奶奶,四小姐,老夫人醒了。”
韦陶然立即止声,往外走去。
伺候国公夫人的活原本很简单,一些杂事都有婢女鞍前马後,只是时值年节,又是初一,国公夫人要见得人多,便想在妆容上多花心思。
她们要做的只是为国公夫人穿什麽衣裳,戴什麽发钗提出意见,当然还得适时地讲点好听的话。
国公夫人穿戴完,两个人又陪着享用早膳。等这些事都做完,明国公与夫人在厅里闲坐,几位公子便踩着点赶过来请安。
一家人相互说了吉祥话,日光照进窗扉,有人赞了一句日光真好,门外便来禀报有客来访。
韦氏见状,上前告退:“我那里正好有新做的珠串,就带四妹妹先告退了。”
时值年节,自然不少人等着与明国公府表示关系远近,这样的场面,她们内宅女子便不适合再多待着了。
明姝同顺着这个理由从座椅上起身,与韦氏一道离开。
才从大厅里出来,二嫂潘氏便一道跟了出来。韦氏瞧她一眼,似乎有点不太高兴道:“今日你倒是有兴致了。”
潘氏抚了抚耳边的鬓发,眼角尽是风情流露,对明姝笑道:“怕你在府里拘谨,想邀四妹妹去我那里。我与二公子都不拘小节,你会比较自在。”
韦陶然冷笑一声:“她是要嫁进宫的,你别把她教坏了。”
“大嫂此话何意?”潘氏瞬间冷脸,“难道要让她像大嫂一样变得刻薄无趣吗?”
“……”
看到两方这麽争执,明姝的眉也拢起。
她知道,两房如此拉拢她,也不过是因为想和她攀上关系。上辈子她顺从去了大房那边,结果不多时,韦家的女眷带着自家儿女拜访,一个个同她见礼,直到天黑都还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