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的。
曾几何时,她如斯主动,却被此人拒之千里。
此刻温尚瑾再没法故作矜持,一遍遍摩挲过她的唇,拭去唇瓣上的口脂,低下头来,却只在她的唇上留下蜻蜓点水似的吻,浅尝辄止。
“这样就足够了。”他说。
可他那要将眼前人吞吃殆尽的眼神,哪里像是餍足的样子?
姜衍君故意说道:“当初约法三章怎麽约的,你全然忘了吗?”
温尚瑾道:“不是你先主动的吗?”
姜衍君一时语塞,怎麽还倒打一耙?
他道:“何况这样也算逾矩吗?”
“怎麽不算?”
“那该怎麽罚才好?春宵短,千金不足惜。”温尚瑾俯下身来,贴着她的额头,低眉叹道,“原来两年的时间是这般久,早知如此难捱,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答应你了。”
分明是他自己答应的,转头又怪责起她来:“你怎麽就这般狡猾?当初都答应嫁给我了,临了趁着新婚之夜,又来给我下套。”
于是他不得不怀疑这是否只是她的权宜之计,毕竟两年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也能让她全身而退。
姜衍君问他:“那你——还想继续吗?”
他却问:“两年还有多久?”
“还有很久,好几个月。”
“狡猾之极。”
温尚瑾轻轻笑了一声,原来只剩短短几个月了。
届时她会不会舍弃这段徒有其名的婚姻,奔赴她长远的筹谋,一切都尚未可知。
温尚瑾忍下困意,抱着她回到床榻上,放下床帏。窗户外的月光照不进来,床头灯架上灯花落尽。
床帏里一片漆黑,任谁都看不清彼此。只能感受到垂在她耳畔的冰凉发丝,还有俯仰之间倾落的吐息。
可这僞君子今夜什麽都不曾做,就只是抱着那单薄的身躯入眠。他朦胧地感知这一切,企图抓住这短暂几个月内片刻的温柔。
博山炉中的安神香混杂着她发梢的茵樨香,弥漫成一室旖旎。
他比枕畔人先一步入眠。
姜衍君一直知晓他睡眠极浅,故而悄然离去时,也是轻手轻脚的,生怕惊扰了他一袭清梦,这舆图的下落也就探不成了。
彼时窗外起了狂风,吹得未关紧的窗棂拍打窗框,院子里架着的竹竿应声倒地,檐下悬着的玉璧也被风卷得翻来覆去……
姜衍君忽然有些担心,枕畔人会不会被这嘈杂的动静惊醒。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床榻下的丝履,好不容易够到了,趿了鞋要走,谁成想——
床帐里突然探出只手来,扯住了她的寝衣。姜衍君回首,那本该睡死过去的人,突然从身後揽住了她的腰,连拖带拽着将她圈在怀里。
“做丶做什麽?”
衍君被他吓了一大跳,偏又挣不开他的禁锢。
温尚瑾垂首靠在她的肩颈,温热的气息也一并落下。
“衍君想去做什麽?”他问。
“去净房。”她面不改色回答。
“当真?”他轻轻一笑,又微睁着眼,把玩起她的头发来,仿若那指尖也萦绕着淡淡的茵樨香。
“今夜困倦得很,我没多少耐心。给你个机会,自行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