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半晌,分不清他此刻是真情流露还是逢场作戏。
若只是做戏的话,他温尚瑾为了温氏的家业稳固,还真的肯豁得出去。
姜衍君定了定神,做主君的怎麽能被美色所迷惑?
她阴阳怪气戏说:“我分明记得我点的是安神香,怎麽成了催情香了?”
此话一出,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温尚瑾道:“你今夜——真的不想做些什麽吗?”
这话问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她想做些什麽呢?偷温府书房里的舆图,还是要对自家夫君上下其手?
可惜了,她今夜暂时没这些打算。
她尚在盘算着如何盗取舆图,温氏督三州军事,手中定然有军事布防图。或许十六州的舆图未必就在温二公子的书房里,在温太傅或是长公子院中也未可知。
姜衍君便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那麽你想让我做些什麽呢?”
温尚瑾道:“做些什麽都好,要麽就光明正大当着我的面,要麽就再藏得好些,别让我知晓……若是让我知道,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行。”
姜衍君不禁回想着自己到底哪里露了馅,怎麽就又让他察觉到了端倪。温二公子果然没那麽好糊弄,若将狗皇帝的痴分他一半就好了。
既然瞒不过,她索性坦白了说:“我想要你院子里的一样东西。”
温尚瑾笑道:“想要我院里的什麽?印信丶文书丶官牒丶符传,还有舆图……让我猜猜,你想要哪一个?”
她有些气愤,如此罗列,竟还真让他猜准了一个。幸好她还未有所举动,不然就真有把柄落到他手里了。
可未等他猜出个确切答案,姜衍君已先他一步作答:“猜错了。”
温尚瑾道:“那还能是什麽?”
“你。”她一言蔽之。
姜衍君自谓深得沈弗攸真传,这会儿调戏他,该轮到温二公子面上赧然了。
温尚瑾有些恼了,质问道:“你只把我当个物件?”
她赶忙否认:“没有。”
姜衍君被他圈在怀里,手上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只听他说:“你怎麽这样过分啊?”
她清了清嗓,试探性问道:“今晚,还睡吗?”
轻飘飘的话语落到他耳中,温尚瑾当耳旁风似的,自是嵬然不动。
姜衍君欲哭无泪,她发誓自己今晚上真的只点了安神香,绝对没有掺杂别的香料。
温尚瑾突然说道:“今夜会下雨,别出去了。”
姜衍君道:“我知道。只是——你能不能先把收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屋外的月亮似乎被云层遮掩,窗外再没有月光透进来。
他松了手,下一刻又倾身过来。灯烛映着青年乌睫下的眸光,也让他的身形化作影子落在她身上。
姜衍君再一次如此认真地注视着眼前人时,他比在东陵的那个夜晚褪去了许多稚气,硬朗眉目再不复少年时的柔和。
指节带着薄茧,穿过三千青丝的缝隙,落在她的後颈轻轻摩挲,惹得她周身一阵寒栗。
姜衍君知道的,眼前人的逾矩就仅限于此了。
可他不舍得放手,也不再主动了。
她算是头一回知晓,哪怕是国朝的中流砥柱,于情之一事上也算得上窝囊。
姜衍君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或许因为前几日忙于奔波,有时连饭食都顾不上,才显得有些苍白。
其实谈不上心疼,只是齐氏与温氏两家落得今日的境遇,其中有不少她的手笔。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姜衍君突然稍稍凑近了些,又在快触及他唇角的时候堪堪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