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望着这张与窦氏极其相似的脸,望见李宁玉眼底澄澈的真切,李奕抿了抿唇。胸膛间流转的热流,让李奕心暖的同时,又有些心烦意乱。
崽子都大了,心也野了,就是难管!若这是他年轻的时候。。李奕神色不断变换,最终,他寒着脸哼了一声,又找补般警告地斜睨了眼李宁玉甩袖就走。
李宁玉恭送李奕带着宫人离去,暗自长舒出一口气,唇瓣缓缓勾起,李宁玉缓缓起身。
从放出风声那日,她就猜到会有今日。天家无私情,但人终究是人。由其是,经历了半生沉浮,浸透了生死荣辱之人。人活着,都需要自己的阳光。
这一次,她又赌赢了。
为何是又?自然是,在向阿耶谢恩时,被阿耶批评指正了一番後,顺道解决了因顾民章之事而剩下的尾巴。
也不知,顾晓梦怎样了……
从何剪烛先前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小姑娘该猜到了,但随後,却再没有其他反应。听闻,她最近还与那位木什麽的,走的极近?
顾民章是不是开始意图染指其他部族了?不然,何须顾晓梦。。白小年现在是不是过得太滋润了?传回来的尽是些无用的情报!
否定了心底一个让人不太愉快的猜测,李宁玉微眯了眯眼,抿起唇,碾碎了脚下无辜的落叶,神情与方才泠然退走的李奕并无二致。
。。。。。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初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弘德三年,在西南与北境的两大战役结束後,李迩陛下一边休养生息,一般整顿军伍。朝政以农为本,逐一完善制度。君王从谏如流,促进文教复兴,扶持商户。于民间不需再举国征丁,且降低了赋税。
李宁玉在北境组建的骑兵卫,在战後留下了一千回京戍卫京师,剩馀兵卒,尽皆被原各自的部队瓜分。明明近在咫尺,却因为处置犬戎而晚了一步的窦思柱国大将军气愤难平,私下言:十六卫与北庭都护府尽皆是豺狼虎豹,不堪为伍尓!
长公主殿下朝堂听政,在随後这小半年里并未産生其他连环反应,在朝显得颇为无所事事而安静。似乎是有鉴于此,李迩陛下後来随手便将长公主殿下塞进了工部,却又让她独立于工部之外,负责给十六卫精锐配备上新式武器。
忙于工部的长公主殿下,自没有时间和精力选驸马。李奕多次提及,李迩含糊其辞,李宁玉顶着淡笑,泰然处之。朝堂衆人,浮想联翩。
弘德四年,于普罗大衆而言,一切苦难似都随着掠过的时间而掠过,平稳祥和。于大晋朝臣们而言,对外的战争已定,内里风调雨顺,一切,都在往着激动人心的盛世发展。
直到弘德五年,犬戎的残馀势力再次在北境起复,衆朝臣才知道,所谓新式武器并非只是维护长公主殿下颜面的噱头,殿下工部的主事之位,也并非是门面上好看。
这股残存势力不过刚冒头,就被大晋与草原部联手彻底打残。另外,西域小国寇边,西域边境上报的同时立马派兵镇压,只一次,首次亮相的新式武器,猛火油丶火器大炮,就让所有人骇然失色。
李迩陛下再次大手一挥,一直在配合适应新武器的骑兵卫,带着新鲜出炉的武备远征加入其中,没多久,便平定了西域边境之乱。随後,骑兵卫先後几次出兵,胆敢挑衅大晋的西域小国终被灭。
弘德六年,大晋已声威远播。但李迩陛下仁德,尊重各族风俗,并未都赶尽杀绝,于高昌设立了安西都护府,并开了互市,赢得了西域臣服。
同年,李迩陛下的寿诞之际,诸国带着诸多目的,纷纷向大晋京都出发。
。。。。。
大晋在飞速发展扩张,草原四部则在收缩形成了一股。
四部还是四部,但四部的人组成了一个军政合议会,主要成员五人,从旁辅助人员十人。一些重要抉择,将由合议会成员共同决策。促成这一切的是顾民章的引导,也是,一旁大晋举世瞩目的崛起。
国与国之间的命运从来是息息相关的,草原四部,终是同一个祖宗。
顾民章很忙,大晋朝李迩陛下此次的寿诞,他们草原四部怎能不参加?今日顾民章的书房,只有顾晓梦一人。
经三年的参政,顾民章地位的巩固,顾晓梦这个郡主早已今非昔比,哪会没有自己的书房?但她依旧保持着旧有习惯,不时光顾一番。
修长的手指滑过暗格,顾晓梦冷峻的脸上,有了那麽一丝异样。三年了,她究竟还在执着什麽?
也许,是昨夜,她又回顾了一番那个梦境?也许,是每当她故意同草原上的贵族子弟亲近时,何剪烛总皱着眉尾随,过段时日後,她便能从这个暗盒里得知,大晋长公主殿下,又与谁谁谁,交谈甚欢。
李宁玉,你是不是故意的?可是李宁玉,我不是以前那个顾晓梦了。我才不会,自投罗网丶作茧自缚!
小剧场:
李铭诚:我碾碎的是麻烦,李宁玉,你碾碎的是什麽?
李宁玉:。。你的自我放逐什麽时候结束?我什麽时候有嫂子?你什麽时候有子嗣让人安心?
李铭诚:。。。卒。
李奕:激我?呵,我倒要看看,谁是作茧自缚的蠢货!
李宁玉丶顾晓梦: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