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忿忿不平,昨日夜间她未曾注意,今日现下才看见,殿下嘴角那夸张的破皮。不用想她也知道,除了顾晓梦,没有哪个登徒子,有本事有时间对殿下造这样的孽!
窥着李宁玉闭着双目依旧发白的面色,小南抿着唇,一板一眼地为李宁玉穿戴好,履行着她的职责和义务。直到最後为李宁玉覆上面纱,小南都没再开口。就是她也明白,殿下想要的有多难实现,她这时又何必唠叨,再让殿下费心伤神。
“殿下,今日应该没什麽事,您为何不多休息休息,准备去作甚?”小南担忧的,还是李宁玉的身体。旧病未愈,终究是个隐患。
李宁玉睁开眼,澄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捉个旱獭。”
李宁玉想了许久,顾晓梦当时提及这个小东西时的表情,就像是,找到了心仪玩具的孩子?应该,能让她气消一些吧?李宁玉不由蹙起眉,在心头盘桓思索。
小南瞪着眼,一脸的不可置信。捉,捉什麽玩意儿??殿下要亲自捉??捉什麽?!
……
旱獭,倒底没有捉成。
李宁玉尚未出门,顾民章身旁的顾甲便来相请,说让她去接回白小年。李宁玉柳眉上扬,但随即皱了皱眉。
“晓梦醒了?”
顾甲头垂得更低了,他压低了声道:“王爷有事相请。”
李宁玉最後的一丝轻松尽敛,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顾民章不是说,要让晓梦亲自处理,有始有终吗?这时候不避嫌的请她去,是为了什麽?显然,不是带回白小年那麽简单。。
“好,烦请你外面稍候。”李宁玉凝了凝神,还是应了下来。顾民章不是那等无的放矢之人,若有事,总要解决的。
小南望着那个顾甲躬着身离开,再看李宁玉,没由来得突然更担忧了。
“殿下。。”
“我去去就来,你和赵老三先去。”
小南张了张嘴哑然,还真要抓旱獭啊?真是。。
顾民章等候已久。案几上正在煮着热汤茶冒着白色的烟雾,将他眼底的神色衬得若隐若现。缓步进帐的李宁玉,望了眼眸光微沉。
“顾。。”
“殿下来了,请坐。”顾民章阻止了李宁玉行礼,望着戴上了面纱的李宁玉微微一笑,眼底散溢的思绪已全都收回。
李宁玉在案几对面坐下,不知为何,对上顾民章的眼神,她的心蓦地又沉了几分。
“不知您此时寻我来,所谓何事?”
顾民章轻笑着,为李宁玉倒了一杯茶:“天寒地冻的,劳殿下跑一趟了,先饮杯热茶吧。”
“听闻,殿下曾有过婚约,是范阳大族徐氏长房嫡孙?只可惜,听闻他在大晋征伐天下中身陨了。”
李宁玉手中的茶杯一颤,脸色霎变,心猛然坠落。手中茶杯里的热水溢出烫了手,李宁玉依旧浑然未觉。尘封的记忆滚滚而来,那一刹那,她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漂浮在水面无处着力没有根系,只得随风飘遥的水草。
顾民章的声音在李宁玉耳边飘荡着,遥远,而不真切。
“殿下不要误会,我初始只是好奇。你们李迩陛下,如何能让自己如此出衆的公主,耽搁到双十年华还未成婚?”
李宁玉一手缓缓握成拳,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深吸了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缓缓擡起双眸。
“您想说什麽?”
如果是别人,这些话也许是巧合,是无意提起,但这个人,是顾民章。。
李宁玉没有一丝侥幸。
顾民章眼中浮现出些许欣赏,又有些许感叹。
“殿下一直未再婚配,除了因太上皇信重,更是因为徐氏不愿,是否?这些年,大晋无数豪门世家青年才俊想要迎娶你这位长公主,但他们,都失败了。”
“殿下,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对上顾民章并不算逼迫的眼睛,李宁玉脸上的血色尽褪,咬着唇一言不发。她明白,她当然明白!但。。缓缓钝痛的心口,不甘,亦不愿!
顾民章心下暗叹,垂下眸端茶,给予了李宁玉足够的时间。若为盟友,李宁玉当然是极好的。但女婿,那恐怕不适合晓梦。不仅在于性别,更在于身份。。
僵了许久,李宁玉终于缓缓平复下心口汹涌的情绪。
“我,会暗中助您掌控扎萨部。”李宁玉声音暗哑地缓缓擡眸。
顾民章皱眉,目光冷了下来,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