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李宁玉轻言接口。
她当然知道,就是为了顾晓梦,为了避免小姑娘露出破绽,她现在不作解释,是最好方式。只是。。想到将酿下的果,李宁玉心底一片苦涩。
“晓梦现在该睡了吧?我去看一眼,可好?”李宁玉擡头望着顾民章,轻声问道。
顾民章眸色深了几分,薄唇扯了扯,洒然一笑:“当然。”
……
见了李宁玉回去没多久,顾晓梦就烧得人事不知起来。
也不怪,自抓了白小年後,顾晓梦就先是吹了夜风,後又是惦着事两夜都未曾睡好。她的伤本就还未好,在今日心神剧荡之下,铁打的人也挨不住了。
顾甲领着李宁玉到了帐,便又领着照顾顾晓梦的那名侍女,躬身退出去了。
李宁玉波澜不惊的脸上瞬间挂上担忧,几步就到了榻前。伸手抚着顾晓梦微烫的小脸,寒凉的指尖轻划过她干得起皮的唇,李宁玉心口一阵阵地发闷。
明知不妥,她还是想来看一眼。不如此,不足以抚平上次那般的後悔。李宁玉是那样後悔,上回未与小姑娘好好告别。
舍不得,放不下。
顾晓梦的眉眼依旧紧皱着,如陷入沼泽般停留在梦靥中挣脱不出。她的脸上,再不见初见时的热忱和活力。
大约是感知到了脸颊边熟悉的温柔,下一刻,顾晓梦的眼尾缓缓滑下泪来。一股无声而哀伤地情绪,随之四下散溢。
李宁玉喉咙里发紧,咬着唇,眼中沁着心疼。轻抚着顾晓梦的脸颊,李宁玉不觉也红了眼尾。捧着小姑娘的脸颊,李宁玉缓缓垂下头,轻吻了吻小姑娘眼角的泪水,又贴上小姑娘的额头,忍不住低哑着声,轻声呢喃。
“晓梦。。”
昏睡中的顾晓梦墨羽颤了颤,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只是看神情,似还停留在梦魇之中。
“玉姐。。”
干哑而空洞的轻声呼唤,带着疑惑,混着期盼,听得李宁玉陡然一阵心悸。
顾晓梦凝视着眼前的面孔,对上李宁玉双眸里未来得及收回的情愫,眼中的茫然渐渐消退。她缓缓抚上李宁玉的脸,眼圈渐红。
只一个眼神,只轻轻触碰,顾晓梦的心就好似被印得发烫。心口堆积着的情绪,如火山爆发一般,霎时便淹没了仅有的一丝清醒。
委屈丶不甘丶愤怒,甚至嫉妒。。
顾晓梦眼底的涟漪转而烧成了一把疯狂的火,厉色闪过,不等李宁玉开口便双臂攀上李宁玉的脖颈,紧紧将人禁锢下拉,干燥地唇就急不可待地覆了上来。
不同于上一回的乖巧温顺,这一回,顾晓梦多少有些莽撞,有些急躁,还有些凶戾。
李宁玉只觉唇瓣一疼,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便在唇角舌尖弥漫开来。
顾晓梦如猎豹般凶狠地一口咬住了猎物,坚决不松口!既然上一回,是她吻得太轻太柔,这一回,她要通通索要回来!
吃痛的李宁玉眉心微蹙,只是睁开眼,望着顾晓梦眉目紧皱间的执拗,李宁玉放弃了抵抗。任由小姑娘凶狠地咬着,没有章法的掠夺着。
空气一点点焦灼,交缠着的呼吸逐渐炽热,急促的鼻息,肆意地喷洒在脸上,烫在心底,大脑逐渐晕眩。干燥的唇瓣,热切地逐渐湿润。不过,贪婪的猎豹,终抵不住身体的虚弱侵袭,渐渐松了口。
方才还逞凶的人,渐渐失去了最後一丝力气。手和唇,相继无力而不甘地离开,只是最後还是揪住了李宁玉的衣角,兀自倔强着。
不知何时,顾晓梦又闭上眼睛。她英气的眉目紧皱着,额头的鬓发微潮,抿着唇,很快便平缓了呼吸,又昏睡了过去。
李宁玉美眸迷离地流转,微微喘息平复着心跳。唇瓣发麻刺痛,略有不安的心终平复了下来。隔着被子,李宁玉一手搂着顾晓梦的腰,一手摩挲着变身成了小可怜的粉嫩脸颊,李宁玉布满红晕的脸,与之相映成趣。
擡手轻抚过顾晓梦的额头,李宁玉忽又宠溺地笑了。此时看着,这头凶兽又似落水狗般可怜。视线扫过小姑娘红润的唇,李宁玉支起身,白皙修长的指节,轻柔地擦掉顾晓梦唇瓣上染上的妖艳血色和唇角的水润。
李宁玉脸色一红,心底的柔情无限延伸,忍不住再次垂下头,复又轻吻了吻小可怜稚嫩的眉眼。她算是知晓,小姑娘这一回有多恼怒,气性有多大了。
李宁玉喟叹一声,清冷的眉眼里满是缱倦。但眼下,确实不是好时机,还得再等等啊。。
……
昏黄不定的烛光下,顾民章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案几,他的眼神明暗不定。细想自家女儿归来之後到现在,顾民章的眉头越皱越紧。
“顾甲!”顾民章眼神微沉,终是下了决心。
“王爷。”
“找几个人去大晋营地探探口风,本王要知道,晓梦到建阳之後发生的一切事情。一切,明白吗?”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