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说得吞吞吐吐,颠三倒四抓不到重点。
任似非不确定他想表达的,是他们因为幸存者综合征有了心理阴影,还是别的什麽意思。
只能等设备消好毒,让魅听电话。
魅显然镇定很多,也拟好了向任似非报告的说辞。
“我们的情况不能传到第四人的耳里,所以本来想等隔离结束再面见二小姐。”魅的声音中既没有初见电话的新奇,也没有像魑一样语无伦次。
稍後,任似非终于在魅的诉说中,明白了为什麽这两个人会提前回丰,一路上还了无音信。
据魅所说,他们二人本抱着必死的决心领了这次任务。在规划路线上的第二个村子,就遇见了从边城回来的村民病发,且全村近半的人已经感染。
因为村子偏远,条件也差,主城区的官员鞭长莫及,并没第一时间发现有病例发生。
他们赶到村子的时候,村里已是一片和烯国一般的炼狱景象。
村门口立了块“此间有疫,生人勿入”的牌子,还象征性设立了栅栏。
走进村,就见一手臂腐烂的女人正抱着浑身是血的孩子在医馆外求助。医馆的医令并未将人拒之门外,几个包裹严实的医馆工作人员将孩子接了进去。
此时,医馆里已满是鲜血淋漓的病人,呻吟声充斥着医馆附近的整片区域。
善良的老医令见到外来人,第一反应就是驱离。直到他们说明自己是朝廷监察疫情的人员後,老医令忍不住痛哭起来,说这种怪病他行医数十年闻所未闻,除了尽力减轻病人的疼痛,只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一个个在他面前死去,第二天,又会有新的乡亲病发。
他已经告诉他们尽量不要互相接触,也让每一个人都带了面巾,但还是无用。他根本不知道这怪病如何传播。
据悉,最早发病的,是从边城外赶集回来的村长儿子。他回村不久後,就出现了第二个病例,那人从未离开过村子,只能是被传染的。
村长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他年轻的时候是戍边守兵。阅历告诉他,这是瘟疫,一旦传开,可能就是灭村之灾。但他不能做危害国家的罪人。所以痛失爱子的老村长下令,有想逃出村的村民都打断腿。
可不久以後,村长也病发了,现在正在医馆等待最後的日子来临。
见二人已经和村民産生了接触,老村医说他们也不能再离开。
魑魅二人走访发现,那里的庄家用人和家畜的粪便浇灌。所以疫病在有防范意识的情况下,还在快速传播大概率是因为他们吃的菜没洗干净。
但这时找到源头也已于事无补,因为老医令也病了。
魑魅虽为影卫死士,说到底其实还是跟在贵族身边不愁吃喝长大的人。即便从小被培养得寡情,也没见过多少民间疾苦。
二人离开任似非前并没有被交代过如果整个村子都沦陷了,或他们所传授的任何防疫知识都失效後,应该怎麽办。
所以,他们只能接替老村长和老医令的工作,一边看管着村民,一边对已经病了的村民进行隔离止痛。
期间也顾不得自己的隔离措施是否安全妥当。真到了那一步,人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村民们在见识了魑魅二人处决逃跑的村民後,也熄了逃走的心思,有这两位杀神在,乖乖就范可能还有一条活路。
这种希望终究因为村里的消毒措施实在太简陋而覆灭。
最後一批染病的村民躺在医馆中,看着给他们喂食麻醉汤药的二位杀神,眼中充满疑惑和怨愤,但人到这时候已经什麽都说不出来了。
魑魅火化深埋了全村人的尸体,用火油烧毁了所有屋舍,处理完所有村里人用过的物品後,也意识到好像不太对劲。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临行前,洛绯和许莹对他们进行的全套培训起了作用。
但村里面开始严格按照他们所说的分区隔离要求操作後,和他们一起在未污染区生活的村民最後全都中招了。食物方面,他们也是和那里的人同吃同住的。
魅很快意识到他们可能与衆不同,提议提前回丰把事情告诉任似非。
魑却主张沿着路线前往下一个地点。经历了灭村惨剧的影卫对从小受到的冷漠教育産生了动摇,希望按原计划路线回丰,能救一城是一城,能救一村是一村。
最终,二人对任似非的忠诚还是摆在了所有东西之前,魅说服了魑一起绕小路尽快回丰阳。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觉得自己对这病毒免疫?”任似非听明白了,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