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国的情况就不那麽乐观了。
从白心墨传回来的信件来看,翼国本身与烯国接壤之地只有缓冲地带,没有围墙壁垒,又没太多天险阻隔。面对大量烯人涌入,除了射杀震慑,并没有太好的方法。但在可怕的疫病面前,烯人根本不顾及翼国边境将士的□□。翼国与烯国接壤的北部地区已经沦陷,烯人像游击队一样四处游窜,让白心墨很是头疼。
所以她是最希望芮国许莹这边能尽快研制出疫苗的人。
任似非给白心墨草拟了应急预案。高墙不行,就让翼国的人以自己的族群为单位,不接触族群以外的任何人,尽量不要迁徙,原地静默。
然後颁布新法,将所有超出部族地界的游牧行为视作可被执行的罪行,部落族长有权自行处决。这样做虽会引发大量额外杀戮,但只有这种过量行为才能控制大草原上的流动性。
国家存亡面前,一切弊端都是可以被搁置的。
长公主殿下读过几个地方传回来的消息,以及任似非的回信後,陷入了沉思。
她默默转向任似非,眼神复杂。
“怎麽了?”任似非不明白姬无忧的想法。
这些日子以来,老婆这样看她的次数明显多了,而她一点也不懂这中间包含的女人心。
没有回答,姬无忧起身走到任似非身边,安静抱住了她,就这样瞧着任似非的眉眼微微挑着唇角。
长公主殿下也明白,有些话多说无益。在这危难间隙,她感恩上苍将任似非送到了她身边,为她做了太多。
任似非似乎懂了老婆想表达的意思,笑着擡手轻轻拍了拍姬无忧白净的手背。
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麽样,但有人携手相依,拥有彼此,心是安定的。
——只要心不动摇,外面的暴风并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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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芮国在勉励维持的有限流动和克制的静止中又度过月馀。
一天,两个收拾得异常整齐的身影拿着长公主府的令牌出现在了丰阳城门外。
当守城将领把腰牌递到长公主府的时候,姬无忧和任似非都惊呆了。
被递上来的正是魑魅二人的两套腰牌。
任似非望着呈上来的牌子,不禁红了眼眶。
几个月下来,落神那边是固定地方职能,倒也时不时能确认一下状况。魑魅二人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这让长公主府一度以为他们可能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山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任似非红着鼻头眨着眼,让下面的人安排他们去回丰官员隔离区隔离。
长公主殿下见任似非如此,上前安慰,“好了,人平安回来了就好。能活着回来,说明你之前的嘱咐他们都有遵守,确实是把你这位主子放在心上的。等他们隔离出来,本宫准他们依旧回到你身边,可好?”
此时,任似非脑子却已经转到了别的方向。
隔离区的人都是外面回来的,有些紧急的信息需要口述,可能书面报告里面也说不清楚。虽然魑魅二人回来什麽都没有汇报,但并不代表他们所了解的信息就真不紧急。
遂立刻请姬无忧下令调拨一条通讯线路进隔离区。
这条长公主府下令特批的线路第二天就接通了。
和所有第一次使用电话的人一样,魑听着电话中任似非的声音表现得迟疑又震惊。
这个经过了刀山血海,闯过疫病死人堆的汉子,在听到听筒里面传来的熟悉声线时,居然手一抖,把听筒摔在了地上。
初代简陋的听筒结构发出“哐”一声,可害惨了凑近听筒一心想仔细聆听回复的任似非。
“老天……你冷静点,快说说你们一路上面的情况?没有疫区吗?怎麽就回丰阳了?”她将听筒从左耳换到右耳,皱眉在耳鸣缓解後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魑冷静下来,捡起话筒,确认是任似非的声音,认真回复:“不是,主子。我们经过的第二个城镇就遇上了疫情。赶到的时候,那里的病例已经有许多了。我们尽力帮助每一个人……他们都很好……但是……他们……还是都死了……死了……我们按照说好的将所有人深埋……不知道……该不该去下一个城……也不知道为什麽……我们没有死……所以我们想着……应该回来找主子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