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就钓不上来。”段淬珩接话。
“愿者上鈎,太公望和夫君如此,我便也能如此。”
钓鱼台下头的湖,水清澈见底,有小鱼隐在石间,如残影般窸窣掠过,只留下一波波涟漪。
他二人均姿态端正,持竿用直鈎垂钓,远远看去,确实是一对般配的璧人。
“十一二岁,真是来钓鱼,还是来偷懒?”
“躲懒。”段淬珩答,“那时候自命不凡,总觉得皇家书院教的东西都无聊至极。看一遍就记下来。偏生太傅要顾虑旁的皇子听不懂,教人时,总要将节奏拖慢,一句话能重复三遍。”
“日子久了,偶尔会逃课出来钓鱼。看看天地。”
此处高,风景不错,俯仰之间,天地在侧。再极目远眺,隐隐能看见远方的太和殿。
“见到父皇下朝,大臣们的车辇出现,就把钓竿收了,再回去上课。免得他哪日突然来了兴致,要去检查我们功课。”
“我伴读时,怎麽没见太子逃课?”
“旁边有大臣之子,太子的礼仪总要到位。後来你们走了,我和其他皇子一起上课,自在很多。”
“没被罚过?”
“罚过,那时不服。给父皇还上过书。”
“那时他说了些什麽?”
“还能说什麽?太子太聪慧又锋芒毕露,自然是面上说我儿虽有些顽劣但聪明,不愧是朕和顾皇後的孩子,小小年纪做得一手好文章,是天下之幸。私下恐怕更觉得要早点把母後和我一网打尽。”
“才十二岁。”
“是啊。”段淬珩一甩杆子,搅浑了一池透亮的水,“太年幼了,旁人说什麽,我就信什麽。”
“十七八岁时呢?”
“那时,只是想在外头想事情。”段淬珩兀自看着水,“东宫里太闷,母後那里,她总嫌有病气,让我少去。其他皇子,识趣的也不敢多跟我讲话。”
他倒也笑了:“那时候觉得,相看两不厌,唯有钓鱼台。”
“当年,”他虚虚一指,河岸侧是一排排常青树,“还是一片桃树。钓鱼时数过,一共二十三株,春日时如粉雪般堆叠而下,很美。”
“最左边的树长得尤其繁盛,往往花开最多,远远看去,像是一丛丛雪山盛放在翠叶上。”
二十三株,他是多孤寂,才会在十七八岁时,数身边桃花树?
“当时在想什麽?”
“想些现在不再想的事。”段淬珩没具体答,“後来测完精神力,母後病得一天比一天重,出来得少了。”
说是钓鱼,偏生没有鱼饵,如此姿态,是年轻人才做得出来的锐气。
顾後去世,段淬珩恐怕恨不得摆出一副对何事都不感兴趣的模样,出不去宫,更不会再在高处垂钓。
“真没钓上过鱼?”周子渊的鱼竿有些动静,拉上来一看,竟真的勾住一尾半个手掌大的小鱼。
段淬珩没答这句话,倒是唤了人来把那条小东西放进鱼篓。
“本来也是愿者上鈎。”太子淡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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