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提,不承认,不想多说,周子渊便虽他所愿。
“下个月,正好是你可以上朝的时候。”
段淬珩点一点头:“上辈子我同他们是邲星认识。这辈子,主星父皇看得太死,他——我——,到底还是年轻,羽翼未丰,还没来得及派人出去。我想,恐怕要借周家的力。”
一句他一个我,前世今生交杂,令段淬珩难得有些无措。他们其实没什麽区别,都一样地眼高手低,都一样地郁郁。只是细细想来,还是有些羡慕,至少这位婚後,身边一直有周子渊。
他看向太子妃,下意识地竟然有些不安的样子:“今日在朝堂,我实在是无法为周大人说话,烦他跪了半晌……”
“父亲理解的。你若是真动了,显得我们过分亲厚,恐怕才让他处境更危险。”周子渊说着说着,便又是叹气,“说信你,就是信你,不要多想。”
边劝边觉得头疼,他夫君外人看都是十足的探不出底细。和他共事过的钱大人更是把他看作心狠手辣杀人于无形的阴谋家。但现下反而还要为这细节担忧。
宛如一只猛虎,外人前不动声色地亮爪子威慑旁人,见了自家人便缩进猫壳里,利爪收好,生怕对面人害怕。
像是被肉垫轻轻一拱,太子妃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怕什麽呢,储君在群狼环伺中活下来,若真不心狠,才令人意外。
段淬珩不知道太子妃心思,倒也不挣,跟着他往外走,边和他细细讨论了计划,脸色终于转好。
“馀生说你这病靠养,左右也被禁足,明日在皇宫里到处逛逛如何?想看看你少年时代是怎麽生活的。”
“没什麽可看的。”
“我感兴趣。”太子妃笑,“上回游览到一半,就被喊进偏殿,这回难得有空,至少把御花园看完?”
段淬珩不搭腔。
“你十二三岁,十七八岁时,都怎麽过?”
“想不起来了。”太子殿下答,“太久了。”
周子渊无可奈何:“怎麽总觉得,你回来之後,比之前还不爱说实话?”
太子不知道理解成了什麽,面上居然又带了笑。太子妃已经搞懂,这位若是在不该笑的时候含笑,多半是脑回路不知道又跑偏到哪。
“想他?”
“他”?思索片刻,更无奈了。他夫君什麽都好,只有梦境的时候觉得自己不会喜欢上他,记忆回归开始吃还没恢复记忆的自己的醋。倒也算是一派相承地难以相信自己被爱。
周世子惯左右逢源,再难堪的局面也举重若轻,此时此刻,倒颇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不都是你?”
段淬珩点点头:“嗯。”
头点得自然,但根本没这麽想,周子渊把人拉上榻:“上辈子确实是我的问题。但没有更喜欢谁,是你,就都一样。”
他语气很轻:“若要说,也或许是前世最後一刻,给了我一个想要了解你的契机而已。”
他夫君不知道有没有买账,看他半晌,说:“明日带你去看。”
“看什麽?”
“钓鱼台。”段淬珩说,“十一二岁还是十七八岁,我都喜欢在岸边垂钓。”
第二日段淬珩难得醒得比他晚,太子妃低头看锦缎蚕丝堆促的太子,叹了口气,替他抚平了眉。
垂钓,老东宫人显然不陌生,只是施星听了,说怎麽突然想起来这一出。还是备了钓具和鱼篓,一行人陪着太子太子妃钓鱼。
段淬珩见了,说带些鱼饵。周围人有些吃惊,太子妃及时按下一人,问之前没备吗?
那人看了眼太子,才小心翼翼地答:“主子钓鱼,不用鱼饵。”
周子渊听到这,也就笑了,说那我也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