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病弱是真,先母未逝时,由主星上适龄少男少女口口相传的俊美容貌同样是真。听到这话,只是浅浅瞥过来一眼:“母後谬赞了……”话没说完,已经咳嗽了几声。
“这几日旧疾犯了,还望莫怪。”
“是不是没喝川贝秋梨汤?”周子渊下意识说出口,却见在座两对夫妻都有些意外。
满场静默,段淬珩笑笑:“都是小时候喝的甜汤,没什麽用,早不喝了,为难你还记得。”
陛下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竟忘了,子渊小时候当过太子伴读,从小认识,也可算青梅竹马了。”
太子只说:“父皇,他配我,低就了。”
这一声出来,周父周母几乎快要跪下。这几日本就在说太子性子柔软,鲜少逆忤,这次阵仗这麽大,虽无甚大用,但也罕见。这时又来这一出,实在不知道怎麽往下接。
倒是周子渊先开口:“是我高攀太子殿下。”
陛下说:“什麽高攀低就,朕瞧着,是极好的一对。”
太子只是又咳嗽了一声,不再说话。
眼看就要聊不下去,还是皇後开口:“我看着,我们几个老人家在,他们自然都不好讲些体己话。不如淬珩,子渊,你们俩在这里头好好逛逛,像小时候一起读书那样。我们几个呢,就说些亲家的话。”
太子无可无不可,周子渊谢恩,问他:“淬珩殿下,可愿带我在这皇宫里逛一逛?”
太子起身,说了句:“离我远些,会过病气。”
周子渊往他身侧走了两步,段淬珩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越逛,越沉默,宫里景致极佳,据传仿的是古地球圆明园的构造,他们在流水廊桥之间,绕出御花园,到了东宫。
里头一派萧条,只是花草虽疏,自有一番景致,边上几只青竹探出翠绿的枝叶,映出一片浓淡相宜的竹影。
“进来吧。”太子带他进了一间偏室,摘了面纱,露出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他的唇不知怎麽的,极红,像朵盛到快败的玫瑰。
段淬珩随意地关了门,问他:“何苦嫁给我受罪?”
第一句话直白得很,甚至都不像记忆中沉默寡言的他。
当年他们也在花园里逛过,不过是切实地观赏各类景致,太子殿下会偶尔讲些典故,後看他心不在此,也就只是带他到湖边看小桥流水。
“何为受罪?”
“朝廷形势如何,周家长子不可能看不明白。周家不和我栓在一起,或许还有些保全的希望,你表现得如此情愿地嫁我,你家,可就跟我这个废物太子彻底绑在一起了。”
周子渊笑了:“我同太子将成一对,两人同心,不本就是应当的?”
段淬珩没说话。
“何况,和殿下绑在一起,或许才是个机会。”他补充。
太子笑笑:“原来如此,想着一步险棋?”
他的笑意不知怎麽的,除了嘲讽,竟还有些苦。“但我确实没什麽可以给你们的,姻亲是不得不结,但想法子告诉别人,周家和我没关系,或许还有些机会。和我连手,那实在是一艘破船想救一个自愿溺水者。只会下沉得更快。”他说着,又咳嗽了几声,脸颊泛上浅浅瑰红色。
周子渊叹了口气,说:“真的没备汤吗?多少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