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署有一桩新案子,牵扯户部,所以归家晚了。”卫长昀拿起杯子喝了口,“案情未查明白前,都有得忙。”户部可是财政,关乎国库。越是有油水的地方,里面的各种牵扯就越复杂,尤其是利益关系。姜宁好奇问:“那你查这个案子,吴掌柜的呢?”“吴掌柜的案子,今日有一条线索指向早年在金陵颇有名望的一户望族,所有的凭证、信件和口供都能对上。”卫长昀迟疑片刻,“再查下去,恐怕并无多少变化。”姜宁蹙眉,手指在桌面划来划去,“不过是推出一个替罪羊来糊弄人。”尽管有所预料,但还是失望,不过有结果总比没有好,“哪怕不能反咬一口,砍掉他一条胳膊也不错。”这些年来,赵洵不知道通过牙行收集了多少情报,又从中搅和、兴起多少事。牙行因此关门,不失为一件好事。卫长昀点头,“只能这样,不过——”“往后行事应该会更小心,想抓住错处,更不易了。”“我还以为你提到的新案子,会和他们有关系。”姜宁诧异道:“户部又不是什么随便的地方,要是牵扯他们,我不信跟他们三位毫无瓜葛。”金陵看着虽大,京中官吏人数也多,但要真论起来,与党羽之争无关者,少之又少。户部这块肥肉,谁都想尝一口。“今晚能查到的有限,明日还要继续走访,能找到人证最好。”卫长昀说着,见姜宁打了个哈欠,话锋一转,“今日太子身边的人传来了新的消息。”姜宁眼睛瞪大,“什么?”卫长昀起身,搓了搓手心才去拉他,“皇上已经知道他遇刺的事,却未表态,还要看明日早朝,户部之事可否有人弹劾,会交给谁来办才知道皇上心里如何想的。”被拉起来的姜宁往里间走,大胆道:“要不是知晓并无其他皇子,加上宗室里也无能人,我都怀疑皇上并未打算把皇位交给他们三人。”从他的角度看,不管是太子还是大皇子、三皇子,在皇上那儿都是一样的待遇。看着并无偏爱,所以才会让其他两人起了争位的心。“等明日早朝就知道了。”卫长昀按着他坐下,“皇上未必全然不知。”姜宁努嘴,“知道还放纵,那——”那也算不得一个一心为民的帝王。姜宁不懂帝王权术,也懒得去想。他一个小老百姓,因为小聪明做了些生意,想的便只有国泰民安,这样经济才能发展,大家的日子才能越来越好过。那些朝堂之争、权力之争,谁愿意掺和谁掺和。“那你呢?要接受太子抛出来的橄榄枝吗?”姜宁仰着脸,认真问:“我不是要阻拦你,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同在一个屋檐下,姜宁必须得知道卫长昀心里所想,这样一来,哪怕是遇到什么突发事情,也能随机应变。卫长昀抬手,托着他的脸颊,“如果我选了太子,你会怎么想?”姜宁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什么都不想,只需要跟你站在一起就好。”卫长昀怔了怔,失笑道:“我与你一样,只选心里有百姓的人为明主。”在这世上,有抱负、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千千万,他们不过是其中毫不起眼的存在。如今尚有一力,能做点什么,那便去做。姜宁缩进被子里,“秋哥儿他们总说我是劳碌命,我看你也不差,日日都为了公务奔走,你们领导一定很开心。”卫长昀在一旁洗漱,解了外衣躺到他旁边,“你是指寺卿?”“他不是也姓赵。”姜宁打着哈欠,“多多少少对朝廷的事,有所耳闻的。”卫长昀侧过身,给他拉了拉被子,“应该是高兴。”姜宁哎了声,追问道:“真的?”卫长昀抿了抿唇角,忍住笑意,“今日听说有案子,还是和户部有关,赵寺卿看上去很兴奋。”“……赵家的人,还真是每个人都有个性。”姜宁一脸无语,“话说回来,你这边忙,我在酒楼还打算推行一个新的休息日,给大家放探亲假,尤其是外地的。”“探亲?”卫长昀挑眉,“可你只放外地的,家在金陵的伙计,平时因酒楼忙碌,与家人相处时间也不多,他们不放吗?”“你说得有道理,家离得近也应该有探亲假,得一视同仁才好。”姜宁往他怀里一靠,“等明日再跟他们商量。”卫长昀摸着他的背,支起身将床头柜上的灯灭了。“等忙过这一段时间,便有空在家里多陪陪你们。”“大理寺可不是忙过这一段时间,而是日日都有得忙。”姜宁打了个哈欠,闭上眼,“我可不接受空头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