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有药,没有纱布,他就自己撕了件旧衣裳,胡乱包扎。
&esp;&esp;伤口发炎了,红肿了,化脓了。
&esp;&esp;他就自己用冷水一遍遍冲洗,咬着牙挤掉脓血。
&esp;&esp;后来也好了。
&esp;&esp;只是膝盖上留下了一道疤。
&esp;&esp;八岁那年,他被几个兄弟推进池塘里,在水里挣扎了半天才爬上来。
&esp;&esp;那天晚上他发着高烧,浑身发抖,却不敢惊动任何人。
&esp;&esp;他知道,就算惊动了,也没人会管。
&esp;&esp;第二天烧退了,他照常去上学。
&esp;&esp;没有人知道他昨晚差点死掉。
&esp;&esp;从那时起他就明白——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esp;&esp;所以他的身体越来越好。
&esp;&esp;不是天生就好,是不得不“好”。
&esp;&esp;病了没人管,就只能自己扛着。
&esp;&esp;疼了没人问,就只能自己忍着。
&esp;&esp;摔了没人扶,就只能自己爬起来。
&esp;&esp;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esp;&esp;直到十五年前,他在那片尸山血海里,捡到了一个浑身发抖的小东西。
&esp;&esp;那孩子抓着他的剑穗,哭着说“冷”。
&esp;&esp;那一刻他忽然想——
&esp;&esp;他小时候,也曾经这样冷过。
&esp;&esp;只是从来没有人抱过他。
&esp;&esp;所以他学会了。
&esp;&esp;学会了怎么抱着一个生病的孩子,学会了怎么喂药。
&esp;&esp;学会了怎么拍着背哄睡,学会了怎么让一个娇气包觉得温暖和安全。
&esp;&esp;他把所有自己从未得到过的东西,都给了他的思思。
&esp;&esp;韩沅思在他怀里又拱了拱,迷迷糊糊地嘟囔:
&esp;&esp;“玦……你怎么不说话……”
&esp;&esp;裴叙玦收回思绪,低头看他。
&esp;&esp;那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半睁不睁,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esp;&esp;他唇角微微扬起,在那发烫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esp;&esp;他低声道:
&esp;&esp;“在想,朕为什么身体好。”
&esp;&esp;韩沅思眨眨眼:
&esp;&esp;“为什么?”
&esp;&esp;裴叙玦沉默片刻,轻声道:
&esp;&esp;“因为没人照顾朕。”
&esp;&esp;韩沅思愣住了。
&esp;&esp;他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裴叙玦,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和一点点心疼:
&esp;&esp;“没人……照顾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