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诺担忧地看着他:
&esp;&esp;“您脸色不太好……”
&esp;&esp;云燕深吸一口气,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压下翻涌的情绪。
&esp;&esp;“无事。”
&esp;&esp;云燕哑声道:
&esp;&esp;“继续说。”
&esp;&esp;“据那宫女说,宝宸王做这些事时,并无多少恶意,更像是觉得好玩。”
&esp;&esp;阿诺补充道:
&esp;&esp;“她说,宝宸王心思似乎很纯粹,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esp;&esp;“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被宠得有些不知轻重。”
&esp;&esp;云燕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璀璨的灯火。
&esp;&esp;那个少年的身影在他心中越发清晰,也越发矛盾。
&esp;&esp;纯真又残忍,娇纵又懵懂。
&esp;&esp;这样的人,偏偏生得那样一副容貌,又得了那位暴君毫无底线的宠爱。
&esp;&esp;他就像一株盛开在权力与血腥顶端的绝美之花,根系却深扎在扭曲的土壤里。
&esp;&esp;“我们进献的那串脚链……”
&esp;&esp;云燕忽然问道:
&esp;&esp;“他戴了多久?”
&esp;&esp;“据那宫女说,就戴了那一两日,似乎有些腻了,不然也不会随手赏了出去。”
&esp;&esp;云燕默然。
&esp;&esp;果然如此。
&esp;&esp;对于那位宝宸王来说,再新奇的东西,恐怕也难有长性。
&esp;&esp;他转头看向窗外,灯火璀璨的帝都夜景在眼前铺开。
&esp;&esp;可他的目光却穿透了这片繁华,投向那片遥远的黑暗。
&esp;&esp;阿弟……
&esp;&esp;你在哪里?
&esp;&esp;你可还活着?
&esp;&esp;你可曾……也受过这些苦?
&esp;&esp;云燕闭上眼,将那些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下去。
&esp;&esp;再等等。
&esp;&esp;再等等,他一定能找到。
&esp;&esp;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sp;&esp;若是阿弟还活着,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
&esp;&esp;他都会找到他。
&esp;&esp;把他带回奚国。
&esp;&esp;让最好的奴才跪着伺候他。
&esp;&esp;让他再也不用受苦,再也不用害怕。
&esp;&esp;让他重新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esp;&esp;就像他生来就该站在的地方。
&esp;&esp;——
&esp;&esp;紫宸殿内,暖香融融。
&esp;&esp;韩沅思慵懒地歪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软榻上。
&esp;&esp;他刚刚沐完浴,墨发半干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清冽好闻的香气。
&esp;&esp;榻前,几名宫女跪了一地,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esp;&esp;最前头的平安双手捧着韩沅思的左脚,轻轻托在自己膝上。
&esp;&esp;她手里握着一柄小小的玉剪,刀刃薄如蝉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