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慢慢站起身,对着凉亭的方向,深深伏地,磕了一个头。
&esp;&esp;然后他回到自己的笼子前,跪着爬进去,蜷缩在那柔软的雪貂皮上,闭上眼。
&esp;&esp;殿下的狗。
&esp;&esp;那也是这宫里,最尊贵的狗了。
&esp;&esp;——
&esp;&esp;紫宸殿内,夜明珠柔和的光晕驱散了黑暗。
&esp;&esp;韩沅思洗去了玩闹后的薄汗,浑身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esp;&esp;他只穿着一件丝质的月白寝衣,像只没骨头的猫儿般趴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
&esp;&esp;他赤着的双脚在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脚趾圆润,肌肤在珠光下白得晃眼。
&esp;&esp;裴叙玦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方温热的湿帕子。
&esp;&esp;正仔细地擦拭着韩沅思在院子里沾了些尘土、方才刚刚洗过的脚底。
&esp;&esp;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连趾缝都不放过。
&esp;&esp;“痒!”
&esp;&esp;韩沅思缩了缩脚趾,小声嘟囔,却没有把脚收回来,反而更放松地交由他摆弄。
&esp;&esp;裴叙玦低笑一声,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他的脚心。
&esp;&esp;引得他轻呼一声,整个人都蜷缩了一下。
&esp;&esp;“现在知道痒了?方才在泥地里跑来跑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
&esp;&esp;“那又不是真的泥地,是草地!”
&esp;&esp;韩沅思理直气壮地反驳,翻过身来,仰面躺着:
&esp;&esp;“而且好玩嘛!你看月弥爬得多快!比大白都快!”
&esp;&esp;他说着,又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esp;&esp;裴叙玦擦干净了他的脚,将帕子递给旁边的宫人。
&esp;&esp;然后伸手,将他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esp;&esp;他的指尖自然地梳理着他半干的长发。
&esp;&esp;“嗯,是爬得很快。”
&esp;&esp;裴叙玦顺着他的话应道。
&esp;&esp;对他而言,只要怀中人高兴,无论多么荒诞的事情都值得肯定。
&esp;&esp;韩沅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起头,看着裴叙玦的眼眸,忽然问道:
&esp;&esp;“玦,我今天把那个脚链给月弥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esp;&esp;他记得裴叙玦似乎不太喜欢那串奚国来的脚链。
&esp;&esp;裴叙玦低头,对上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目光,心中软成一片。
&esp;&esp;他的思思,也会顾虑他的情绪。
&esp;&esp;虽然这顾虑微小得可怜,却足以让他心潮涌动。
&esp;&esp;“不会。”
&esp;&esp;他吻了吻他的发顶:
&esp;&esp;“给你的东西,便是你的。”
&esp;&esp;“你想如何处置,都可以。”
&esp;&esp;别说一串脚链,就算他把整个库房搬空砸了玩。
&esp;&esp;裴叙玦也只会担心碎片会不会划伤他的手。
&esp;&esp;“那就好!”
&esp;&esp;韩沅思立刻放心了,重新眉开眼笑。
&esp;&esp;他玩着裴叙玦寝衣的系带,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esp;&esp;“那你说了要给我找更好的、更独特的脚链,可不能忘了!”
&esp;&esp;“忘不了。”
&esp;&esp;裴叙玦握住他作乱的手,包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