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很好。
&esp;&esp;除了裴叙玦和萧明夷,终于有人真心实意地说他好了。
&esp;&esp;那些太监宫女,都怕他怕得要死。
&esp;&esp;如意他们这些从小贴身伺候的,对他虽然很好,但是更多的是谄媚讨好。
&esp;&esp;苍璃是一肚子坏水,恨不得取代他。
&esp;&esp;可这个被他当狗耍的人,居然说他好?
&esp;&esp;说他善良?
&esp;&esp;韩沅思猛地站起来,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明亮的笑容。
&esp;&esp;他转身就跑,赤着的脚丫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
&esp;&esp;他一路跑进凉亭,扑到正在批阅奏折的裴叙玦身边。
&esp;&esp;“玦!玦!”
&esp;&esp;他扯着裴叙玦的袖子,兴奋地指着廊下的月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esp;&esp;“你听到没有!他说我善良!”
&esp;&esp;“他说我比那些人好!他说我没有想他死!”
&esp;&esp;他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夸奖,迫不及待地要跟裴叙玦分享。
&esp;&esp;裴叙玦放下朱笔,抬眼看向他。
&esp;&esp;阳光下,少年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esp;&esp;嘴角高高翘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样。
&esp;&esp;裴叙玦的目光淡淡扫过廊下那个惶恐低下头的月弥,又落回韩沅思灿烂的笑脸上。
&esp;&esp;那条狗,倒是会说话。
&esp;&esp;不过,能让他思思这么开心,也算有点用处。
&esp;&esp;裴叙玦伸手,将韩沅思揽进怀里,让他侧坐在自己膝上。
&esp;&esp;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韩沅思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低声道:
&esp;&esp;“嗯,我们思思本来就很善良。”
&esp;&esp;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esp;&esp;他窝在裴叙玦怀里,忽然又想起月弥方才说的话。
&esp;&esp;“殿下您只是觉得好玩。”
&esp;&esp;他确实只是觉得好玩。
&esp;&esp;让月弥当狗好玩,和狼比赛好玩,看他拼命爬也好玩。
&esp;&esp;至于羞辱不羞辱的……
&esp;&esp;韩沅思眨了眨眼。
&esp;&esp;反正他是最尊贵的人,谁给他当狗都是福气。
&esp;&esp;那月弥应该也觉得是福气吧?
&esp;&esp;不然他怎么还夸他呢?
&esp;&esp;况且,裴叙玦说他是善良的,那他就是善良的。
&esp;&esp;韩沅思想通了,满意地弯起嘴角,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esp;&esp;廊下,月弥默默吃完最后一口饭,将碗放好。
&esp;&esp;他看着凉亭里那两道依偎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恐惧也消散了。
&esp;&esp;韩沅思是真的单纯。
&esp;&esp;被宠得无法无天,不知善恶,不懂人间疾苦。
&esp;&esp;可那份纯粹,在这深宫里,竟显得有几分可爱。
&esp;&esp;至少,伺候这样一位心思简单、喜怒形于色、只要顺着他就能活下去的主子。
&esp;&esp;比面对那些笑里藏刀、心思深沉的人,要轻松得多。
&esp;&esp;月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粗糙的奚国脚链,又摸了摸脖颈上镶红宝石的项圈。
&esp;&esp;当殿下的狗,或许真的不是最坏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