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狐裘的雪白风毛蹭着裴叙玦玄色的衣袖,形成鲜明的对比。
&esp;&esp;裴叙玦被他晃得没法再看奏章,只得伸手按住他作乱的手,无奈道:
&esp;&esp;“好好说话,别晃。”
&esp;&esp;“那你答不答应?”
&esp;&esp;韩沅思立刻停手,但双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他,大有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架势。
&esp;&esp;裴叙玦与他对视片刻,少年眼中满是期待和依赖,还有对他判断力的盲目信任。
&esp;&esp;仿佛只要他去了,一切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esp;&esp;萧明夷就能娶到一个十全十美、绝不会欺负他的世子妃。
&esp;&esp;心中那点因韩沅思过度关注萧明夷而起的微妙不快,在此刻他这全然依赖自己的姿态下,悄然散去了一些。
&esp;&esp;罢了。
&esp;&esp;去看看也好。
&esp;&esp;他也想亲眼瞧瞧,镇国公府这场“选亲宴”,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esp;&esp;那些京中贵女,又是何等模样。
&esp;&esp;更重要的是……
&esp;&esp;看看他的思思,究竟会如何掌眼。
&esp;&esp;“只此一次。”
&esp;&esp;裴叙玦终于松口,屈指弹了一下韩沅思光洁的额头:
&esp;&esp;“下不为例。”
&esp;&esp;“太好了!”
&esp;&esp;韩沅思欢呼一声,也不计较被他弹那一下,松开他的胳膊,转而催促道:
&esp;&esp;“那快走快走!别去晚了,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
&esp;&esp;裴叙玦失笑:
&esp;&esp;“又不是市集买菜。”
&esp;&esp;话虽如此,他还是起身,示意宫人取来外袍。
&esp;&esp;于是,当精心筹备的赏梅宴正进行到一半时,厅外传来的通传声,让所有人瞬间石化:
&esp;&esp;“陛——下——驾到——!”
&esp;&esp;“宝、宝宸王殿下驾到——!”
&esp;&esp;如果说只有宝宸王驾临是令人惊愕的意外,那皇帝亲临,就简直是足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晴天霹雳!
&esp;&esp;满厅的欢声笑语、窃窃私语、丝竹乐声,瞬间戛然而止!
&esp;&esp;镇国公府长史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口,连完整的礼节都快忘了,只能匍匐在地,语无伦次:
&esp;&esp;“臣……臣叩见陛下!叩见宝宸王殿下!臣……臣不知陛下亲临……”
&esp;&esp;厅内所有人,无论男女,早已齐刷刷跪倒一片,头深深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esp;&esp;那些原本仪态优雅的贵女们,此刻更是花容失色,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不住眼中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esp;&esp;皇帝!竟然是皇帝亲自来了!
&esp;&esp;为了一个世子的选亲宴?!
&esp;&esp;这……这到底是何等的恩宠?
&esp;&esp;在一片死寂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走入厅堂。
&esp;&esp;走在前面的,正是当今天子裴叙玦。
&esp;&esp;他并未着正式朝服,只一身玄色暗金龙纹常服,外罩同色大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却透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esp;&esp;他只是平静地走进来,目光随意地扫过跪伏的众人,那股属于帝王的威压便已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