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他骄纵了十五年,岂是那么容易就彻底哄好的?
&esp;&esp;他抽回手,别开脸,鼻子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可那紧绷的肩膀,却已经放松了下来。
&esp;&esp;裴叙玦知道,这是哄得差不多了。
&esp;&esp;他不再多言,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韩沅思,微微屈膝俯身,摆好了姿势。
&esp;&esp;这一次,韩沅思没有立刻欢天喜地地扑上去。
&esp;&esp;他看着眼前宽厚可靠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esp;&esp;刚才又哭又闹还咬了人,现在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esp;&esp;但他韩沅思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好意思”超过三息。
&esp;&esp;他磨蹭了一小会儿,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出去放风的诱惑,以及那背影无声的纵容。
&esp;&esp;他往前挪了两步,伸出胳膊,却不是立刻搂住脖子,而是先轻轻戳了戳裴叙玦的肩胛骨。
&esp;&esp;裴叙玦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耐心十足。
&esp;&esp;韩沅思这才慢吞吞地趴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动作比刚才咬人时斯文了不知多少倍。
&esp;&esp;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那新鲜的牙印,催促道:
&esp;&esp;“快走快走!”
&esp;&esp;“好。”
&esp;&esp;裴叙玦应着,稳稳托住他,直起身。
&esp;&esp;仿佛还是昨天,那个洗得香喷喷、穿着红色小袄的雪玉娃娃,也是这样张开短短的手臂,奶声奶气地喊着:
&esp;&esp;“玦,背!高高!”
&esp;&esp;那时他还没裴叙玦的腿高,却总喜欢往他身上爬,不是要抱着,就是要背着。
&esp;&esp;最爱的便是骑在他脖子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或耳朵,兴奋地指挥着“去那边!”“看花花!”。
&esp;&esp;年轻的帝王批阅奏折时,腿上总挂着个小小的“挂件”。
&esp;&esp;练剑时,旁边也总有个坐在台阶上捧着小脸看得目不转睛的娃娃。
&esp;&esp;宫人们最初还战战兢兢,后来也渐渐习惯了陛下身后那条小小的“尾巴”。
&esp;&esp;回忆的暖流涌过心间,裴叙玦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
&esp;&esp;裴叙玦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韩沅思毛茸茸的发顶,眼里是化不开的纵容。
&esp;&esp;韩沅思被他蹭得痒痒的,又见他半点没有责怪的意思。
&esp;&esp;那股无名火和委屈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个干净。
&esp;&esp;他搂着裴叙玦脖子的手臂松了些力道,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肩背,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esp;&esp;只是那搂着脖子的手,却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
&esp;&esp;裴叙玦感受到颈侧那小心翼翼的触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esp;&esp;他稳稳地托住背上已然长成清俊少年的韩沅思,一步步走出了紫宸殿,走向那春光明媚的庭院。
&esp;&esp;伏在背上的少年叽叽喳喳,指着盛开的桃花说好看,又说池子里的锦鲤好像胖了。
&esp;&esp;背着他的帝王,嘴角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弧度。
&esp;&esp;他仔细避开地上的石子,听着耳畔鲜活的声音,仿佛背着的还是当年那个轻飘飘的、需要他小心翼翼护着的小娃娃。
&esp;&esp;只是,当年那小娃娃的重量,如今已变得沉甸甸,满满地填在了他的心口。
&esp;&esp;“看,那株碧桃,今年开得尤其好。”
&esp;&esp;裴叙玦指着不远处一树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