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叙玦被他吵醒,第一次是烦躁,第二次是不耐。
&esp;&esp;到了第三次,他索性将这冰凉的小东西一把捞进自己怀里。
&esp;&esp;用厚重的锦被裹紧,一只手臂铁箍般圈住。
&esp;&esp;“睡觉。”
&esp;&esp;奇异的是,小韩沅思挣扎了两下,最终安静下来。
&esp;&esp;抽噎着将脑袋埋进他坚实的胸膛,沉沉睡了过去。
&esp;&esp;从那时起,裴叙玦的龙床,便分了一半出去。
&esp;&esp;太后此举,绝非真心
&esp;&esp;慈宁宫如今虽被削减用度、裁撤人手,显得冷清寂寥,但太后经营多年,在宫中布下的耳目并未被完全拔除。
&esp;&esp;金銮殿上那场腥风血雨,很快便传到了她的耳中。
&esp;&esp;听完心腹老嬷嬷压低声音的禀报,太后没有再摔东西。
&esp;&esp;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esp;&esp;“看来哀家是操之过急了。”
&esp;&esp;她原以为凭借嫡母身份和朝臣压力,总能撼动那妖孽几分,却没料到裴叙玦竟偏执至此。
&esp;&esp;为了那个小贱种,不惜自认暴君,与整个文官集团撕破脸。
&esp;&esp;硬碰硬,已无胜算。
&esp;&esp;“娘娘,那我们现在……”
&esp;&esp;老嬷嬷忧心忡忡。
&esp;&esp;太后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esp;&esp;“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皇帝不是说他高兴就好吗?那哀家就让他‘高兴’。”
&esp;&esp;她吩咐道:
&esp;&esp;“去,把库房里那套雪里红梅的琉璃盏找出来,还有前年东海进贡的那对夜明珠,一并带上。”
&esp;&esp;“再去寻陛下身边得用的内侍监,就说哀家年老昏聩。”
&esp;&esp;“前些日子糊涂了,说了些不当的话,惊扰了韩公子,心中甚是不安,特备薄礼,向韩公子赔罪。”
&esp;&esp;“望他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哀家一般见识。”
&esp;&esp;老嬷嬷一愣:
&esp;&esp;“娘娘,这岂不是向他低头了?”
&esp;&esp;太后冷笑一声:
&esp;&esp;“低头?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那妖孽放松警惕,收了东西,这和解的姿态做出去,皇帝那边总不好再紧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esp;&esp;紫宸殿内,韩沅思正趴在暖榻上,晃着两只白嫩的脚丫,看内侍们逗弄大白狼王玩耍。
&esp;&esp;裴叙玦则在另一侧批阅奏折,偶尔抬眼看一看那鲜活的身影,殿内气氛安宁。
&esp;&esp;这时,内侍监小心翼翼地进来禀报,说慈宁宫的孙公公来了,还带了不少东西,是替太后来向韩公子赔罪的。
&esp;&esp;韩沅思一听“太后”,立刻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边,满脸不高兴:
&esp;&esp;“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不要她的东西,让她走!”
&esp;&esp;裴叙玦放下朱笔,眸色微深。
&esp;&esp;太后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以退为进、示弱赔礼的手段,并不算高明。
&esp;&esp;他正欲开口让内侍监将人打发走,却听那孙公公在外扬声道:
&esp;&esp;“韩公子,太后娘娘深知此前多有得罪,心中悔恨不已。”
&esp;&esp;“此次是真心赔罪,特意寻来了您一直想要的那套雪里红梅琉璃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