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至于身后评说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自有后人评判,朕,不在乎。”
&esp;&esp;他不在乎。
&esp;&esp;这几个字,彻底撕碎了文人臣子们试图用以约束皇权的最后一道枷锁——青史之名。
&esp;&esp;一个连身后名都不在乎的帝王,一个只在乎当下实效、手握绝对兵权和治权的暴君。
&esp;&esp;他们还能用什么来制约?
&esp;&esp;“朕看你们,真的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忘了朕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裴叙玦语气转冷,杀机再现:
&esp;&esp;“既然忘了,朕不介意帮你们想起来!”
&esp;&esp;“来人!”
&esp;&esp;殿外侍卫应声而入。
&esp;&esp;“将跪地请命者,悉数革职,打入天牢,查抄家产,给朕仔细地查!”
&esp;&esp;“陛下——!!!”
&esp;&esp;绝望的哭嚎声响起,却无法动摇帝王分毫。
&esp;&esp;裴叙玦漠然想着,处理完这些糟心事,该回去看看思思了。
&esp;&esp;不知那小祖宗睡醒了没有,可别又光着脚满地跑。
&esp;&esp;裴叙玦拂袖转身:
&esp;&esp;“退朝。”
&esp;&esp;“日后,谁再敢妄议韩沅思半句,或拿那些虚名来烦朕,这便是下场。”
&esp;&esp;众臣跪伏在地,冷汗浸透了朝服,无一人敢抬头。
&esp;&esp;从那时起,龙床便分了一半出去
&esp;&esp;朝堂上的暗流,韩沅思全然不知。
&esp;&esp;此刻,他正赤着脚踩在暖玉铺就的地面上,追着那只已长得半人高的雪山狼王满殿跑。
&esp;&esp;“大白!你不许跑!把我簪子吐出来!”
&esp;&esp;那狼王哪里还有半分战场凶兽的模样。
&esp;&esp;叼着一支玲珑剔透的白玉簪,尾巴摇得欢快,分明是在逗他玩。
&esp;&esp;裴叙玦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鸡飞狗跳的场景。
&esp;&esp;他挥退了欲要通传的宫人,倚在门框上看。
&esp;&esp;少年因奔跑而脸颊绯红,长发散乱。
&esp;&esp;宽大的袍袖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
&esp;&esp;在追逐中,整个人鲜活明亮,像一团燃烧的、温暖的火焰。
&esp;&esp;终于,韩沅思追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esp;&esp;他叉着腰,瞪着那只趴在角落,用前爪护着簪子,还无辜歪头的狼王。
&esp;&esp;“你!你这坏狗!”
&esp;&esp;他气得跺脚,一回头,看见了裴叙玦。
&esp;&esp;所有的气恼瞬间化为了委屈。
&esp;&esp;他三两步跑过去,扯住裴叙玦的衣袖告状:
&esp;&esp;“它抢我簪子!就是你昨天给我的那支!”
&esp;&esp;裴叙玦的目光掠过那支被狼王口水濡湿的玉簪,又落回少年因运动而格外水润的唇上。
&esp;&esp;“一支簪子而已。”
&esp;&esp;他淡淡道:
&esp;&esp;“库房里多得是。”
&esp;&esp;“那不一样!”
&esp;&esp;韩沅思不依:
&esp;&esp;“那是你给我的!”
&esp;&esp;裴叙玦眸色微深。
&esp;&esp;他伸手擦去他鼻尖沁出的细汗,然后对那狼王道:
&esp;&esp;“吐出来。”
&esp;&esp;狼王耳朵一耷拉,不情不愿地松开爪子,把簪子吐到地上。
&esp;&esp;内侍连忙上前捡起,擦拭干净。
&esp;&esp;裴叙玦却没接,只是看着韩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