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还要吃。”
&esp;&esp;裴叙玦低笑一声,重新端起了碗。
&esp;&esp;那跪在地上的内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叩首:
&esp;&esp;“奴才、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回话!”
&esp;&esp;裴叙玦继续耐心地喂着怀里的少年,心中冷笑。
&esp;&esp;他的小花,生于他的剑下,养于他的掌心,盛开于他的肩头。
&esp;&esp;是栽在盆中置于案头,还是攀附于廊下肆意生长,皆由他一人心意。
&esp;&esp;一座小小的太后宫殿,也配来界定他该属于宫内还是宫外?
&esp;&esp;真是天大的笑话!
&esp;&esp;殿内短暂的宁静被韩沅思一声不满的轻哼打破。
&esp;&esp;他转身,整个人面对面蜷进裴叙玦怀里。
&esp;&esp;手指揪着他寝衣的襟口,仰起那张秾丽绝色的小脸,告状道:
&esp;&esp;“她算哪门子太后!不过是个老巫婆!”
&esp;&esp;“又不是陛下你的亲生母亲,天天管东管西,真讨厌!烦都烦死了!”
&esp;&esp;他越说越气,甚至用指尖戳了戳裴叙玦硬邦邦的胸口,语出惊人:
&esp;&esp;“以前管你纳不纳妃,现在又来管我!”
&esp;&esp;“我们把她发卖了算了!卖得远远的,让她再也回不来!”
&esp;&esp;这话说得天真又狠毒,带着被宠坏的孩子才有的不经世事。
&esp;&esp;跪在地上的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当场耳聋。
&esp;&esp;这、这韩公子也太大胆了!
&esp;&esp;那可是太后啊!
&esp;&esp;纵然非陛下生母,也是名正言顺的嫡母皇太后!
&esp;&esp;发卖当朝太后?
&esp;&esp;这、这简直是……
&esp;&esp;裴叙玦闻言,非但没有斥责他大逆不道,反而笑了笑。
&esp;&esp;他空着的那只手揽住少年纤细的腰肢,防止他掉下去,配合着低声问:
&esp;&esp;“发卖?思思想把她卖到哪里去?”
&esp;&esp;韩沅思见他没有反对,还顺着自己的话问,立刻来了精神。
&esp;&esp;眼珠转了转,带着娇憨的恶意,认真思考起来:
&esp;&esp;“嗯,卖到北疆苦寒之地去挖矿!让她也尝尝冻手脚的滋味!”
&esp;&esp;他想起自己冬天碰一下凉水都要嘟囔半天。
&esp;&esp;“或者卖到南海盐场去晒盐!晒黑她!看她还怎么摆太后的架子!”
&esp;&esp;裴叙玦听着他孩子气的“毒计”,唇角微勾,耐心地等他发挥完,才开口道:
&esp;&esp;“北疆矿场苦寒,她年纪大了,怕是熬不过三天。南海盐场日头毒,她养尊处优惯了,受不住。”
&esp;&esp;他顿了顿,在韩沅思蹙起眉头,觉得他是在为太后说话时,话锋忽然一转:
&esp;&esp;“不如,就让她留在慈宁宫。朕断了她的用度,撤了她的人手,让她日日对着青灯古佛。”
&esp;&esp;“看着她最在意的权势、尊荣一点点从指缝流走,却求死不能。”
&esp;&esp;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年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用指尖蹭了蹭他细腻的脸颊:
&esp;&esp;“这样慢慢磨,岂不是比发卖了,更有趣?”
&esp;&esp;韩沅思怔了怔,随即眼睛弯了起来,像两弯漂亮的新月,用力点头:
&esp;&esp;“嗯!还是陛下厉害!”
&esp;&esp;他刚满意地重新靠进裴叙玦怀里,准备继续享用他的燕窝羹。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