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忽然又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表情。
&esp;&esp;他伸手,一把推开裴叙玦正要递过来的勺子。
&esp;&esp;“不行!你现在就去!你现在就下旨!我要你立刻、马上就收拾那个老巫婆!”
&esp;&esp;他见裴叙玦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看着他,心里更急了。
&esp;&esp;他索性整个人从裴叙玦怀里挣脱出来。
&esp;&esp;他赤着脚跳下龙榻,踩在暖玉地板上,指着殿外方向:
&esp;&esp;“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我今天就不吃饭了!我以后都不吃了!”
&esp;&esp;他说完,为了增加威慑力,还狠狠一脚踢翻了旁边搁着点心的小几。
&esp;&esp;精致的瓷碟碎在地上,各色小巧可爱的点心滚落一地。
&esp;&esp;妖孽?陛下准我坐御撵
&esp;&esp;殿内侍立的宫人瞬间跪倒一片,头埋得极低,心中叫苦不迭。
&esp;&esp;小祖宗哎,这可是在陛下面前啊!
&esp;&esp;裴叙玦看着地上狼藉的点心。
&esp;&esp;又看向那个站在碎片中间,眼圈开始泛红,倔强地瞪着他的少年。
&esp;&esp;他缓缓地从龙榻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韩沅思。
&esp;&esp;韩沅思看着他走近,原本强装的气势在他的目光下微微瑟缩了一下。
&esp;&esp;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esp;&esp;心底有个声音在小声地嘀咕:
&esp;&esp;裴叙玦最宠他了,他知道的!
&esp;&esp;从小到大,他踩龙椅、撕奏折、把那些倚老卖老的大臣气得胡子发抖。
&esp;&esp;裴叙玦从来都只是纵容地看着,最多说他一句“胡闹”。
&esp;&esp;他有着在这座皇宫、乃至整个天下最横行无忌的底气。
&esp;&esp;除了两件事。
&esp;&esp;一是伤害他自己,上次他故意划破手指想逃课。
&esp;&esp;裴叙玦那瞬间沉下去的眼神和之后三天都没让他下床“讲道理”的经历,让他记忆犹新。
&esp;&esp;二就是在床上侍寝的时候。
&esp;&esp;那时候的裴叙玦不再是平日的纵容模样。
&esp;&esp;而是像一头挣脱了所有伪装的凶兽,霸道、专制。
&esp;&esp;不容他有一丝一毫的抗拒和分心!
&esp;&esp;非要逼得他哭着求饶,一遍遍喊“陛下”才肯稍作温柔。
&esp;&esp;除了这两点,他韩沅思就是把这天捅个窟窿,裴叙玦也会面不改色地替他补上!
&esp;&esp;想到这里,他那点心虚立刻烟消云散。
&esp;&esp;下巴扬得更高了,理直气壮地回瞪过去。
&esp;&esp;果然,裴叙玦在他面前站定,对侍立在一旁的侍监吩咐道:
&esp;&esp;“传朕旨意。”
&esp;&esp;“太后年迈体弱,需静心礼佛,为国祈福。”
&esp;&esp;“即日起,慈宁宫一应用度减半,身边伺候之人,除两名洒扫粗使外,其余全部撤回内务府另行安排。”
&esp;&esp;“非朕亲允,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后清修。”
&esp;&esp;内侍监猛地一颤,匍匐着领命:
&esp;&esp;“奴、奴才遵旨!”
&esp;&esp;这道旨意,虽未直接废后,却无异于将太后彻底圈禁!
&esp;&esp;剥夺了她所有的权势和体面。
&esp;&esp;旨意传下,裴叙玦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回目瞪口呆的韩沅思身上。
&esp;&esp;他弯腰将愣住的少年打横抱起,避开地上的碎片,走回龙榻边,将他轻轻放下。
&esp;&esp;然后,他接过宫人战战兢兢重新奉上的一碗温热的燕窝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