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汤药已经下了一半,外面忽然传来纷杂的动静。
长廊下的金吾卫抱拳:“谢大人,皇上命我等戍守于此,除太医外任何人不许出入。”
闻听是谢文琢来了,院正手一抖,碗中的汤药洒了不少。
他赶紧让医士将薛无祇的嘴再啓开一些,一气儿将剩下的全灌了进去。
“本官听闻薛无祇知晓三皇子的下落,所以特地带了僧医前来,就是为了给他驱毒。”
谢文琢神色渐冷:“如若你们再行阻拦,薛无祇毒发身死,怕是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金吾卫正在犯难,院正开门走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谢文琢身旁的僧医,用老成持重的口吻道:“谢大人,这僧医的医术未经验实,又怎能轻易……”
话音未落,一名小厮忽然从院外推入了一个四轮木椅。
而木椅上坐着的,正是脸色苍白的顾悸。
院正瞳孔巨震,脸上一时间变颜变色:“你……这丶这怎麽可能?”
顾悸看上去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冷:“晚辈身上的鸩毒已解,不知可否佐证僧医的医术行之有效?”
院正唇瓣哆嗦的说不出话,不知是惊的还是因为心里本就有鬼。
谢文琢看向金吾卫:“先留僧医在此处为薛无祇驱毒,本官与你等一同入宫,亲自向皇上陈情。”
金吾卫长史随谢文琢入宫,留下其他人继续看守。
太医们本打算看这个僧医到底如何驱毒,结果被一句:‘贫僧诊病不便有人旁观’给全部挡在了门外。
一名年轻的太医心中羞恼:“明明谢大人之子也进去了,他这话分明就是要我们难堪!”
顾悸被推到床边,在看到薛无祇的瞬间,心头就像被大手用力的攥了一下。
僧医从大袖中拿出木盒,取出一枚丹药碾碎和水,准备喂薛无祇服下。
“我来。”
顾悸从他手里接过瓷碗,低声道:“大师还是先行离开吧,再晚些怕是皇上就要召你入宫了。”
僧医陡然一怔,在看到顾悸淡然的神情後,心里隐约明白了什麽。
“阿弥陀佛,施主保重。”
说完这句,他便径直走向窗户,翻出去几个纵身後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悸并未将丹药喂给薛无祇,他将瓷碗放到床边的矮桌上,转而拿出了自己的匕首。
薛无祇被喂了那催醒的汤药,意识在此时已经逐渐转醒。
他费力地将眼皮撑开一条缝隙,模糊间看到嫂嫂手里正抓着一柄匕首。
他薄唇翕动,声音却从喉咙里发不出来。
在看到嫂嫂将刃尖抵在自己的掌心时,薛无祇的指尖颤了起来,但无论他如何挣扎,身体依旧不能动弹。
顾悸的匕首极为锋利,轻轻一划便涌出鲜血。
他将手掌悬于薛无祇唇上,拢指一攥,鲜血便连绵成线的落入口中。
世人只传鲛珠乃无价之宝,却不知鲛人万毒不侵,血肉也可在受伤後自行合愈,唯有同类或手持鲛珠的人才能将他们彻底杀死。
服鲛人之血者,百病驱无,就连断肢残躯也可再生。
顾悸的身体还没彻底痊愈,失血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