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定苍王的鲛人王妃(四十五)
祁砚澜脖子和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剧烈的疼痛让他想喊都喊不出来,只能瞪着充血的眼睛发出无意义的哼鸣。
顾悸怕他後面再叫出来糟蹋自己耳朵,干脆把祁砚澜的下颌卸了,将布又塞了回去。
“你不必担忧性命,别忘了,是我数度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取够了血,顾悸用最柔和的语气安慰他:“三皇子天命所归,定能无量寿昌。”
祁砚澜整张脸皮剧烈的颤抖起来,过于强烈的恐惧引起窒息感,没挣扎两下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皇帝在内殿等的心急火燎,小半个时辰就命太监去催了好几次。
终于等到药熬好,皇後亲自提着温盒送来,可皇帝的表情却在看见她後变得阴沉起来。
“为何不见大师?”
皇後秀眉略蹙,有些为难道:“大师见了血腥,熬完药实在脸色不好,臣妾便命人将他搀回去了。”
皇帝一时没说话,只是双眼暗沉沉的盯着她。
“皇後辛苦了,以後这种小事交给奴才们去做就行了。”
皇後恭敬屈膝:“是。”
首领太监接过她手里的温盒,用银针和小太监试完毒後,双手将玉碗呈到御前。
皇上从他手里拿过,看着碗中黑红色的汤药,忽然擡眼道:“皇後这几个月来既要照顾朕又要操劳国事,如此辛苦,这碗药你便先服了吧。”
皇後先是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转而又惶恐道:“这是大师为皇上制的延寿汤,臣妾岂敢贪图。”
“你是朕的发妻,只朕一人福寿绵长又有什麽意思,自然是与你共享。”
这句话把皇後的眼睛都说红了,“皇上恩德,臣妾此生铭感于心。”
太监将药亲自端到她面前,皇後无比感激的接过,然後一饮而尽。
皇帝见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喝下了,心头莫名翻起几分不快。而这些不快在隔日见到皇後红光满面甚至连容貌都浅了几岁後,直接转为了恼怒。
“皇上,大师的药果然非同寻常。”皇後的语气带着欣喜和激动:“臣妾与三皇子并无血脉,今日竟也觉得通体舒泰,若是皇上喝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上打断了,黑着脸让她去偏殿批阅奏章。
皇後走後,皇上立刻让首领太监去传能慧大师,命他再熬一副延寿汤来。
太监小心翼翼的提醒:“皇上,大师说三日只能熬一……”
“朕的旨意你也该推诿,朕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
皇後在偏殿都听见了震怒的声音,她愉悦勾起唇角:“看来皇上对本宫今日的香妆,甚是满意啊。”
跟在她近侧的嬷嬷垂着眼:“娘娘的妆容出自谢公子之手,自是浑然天成。”
皇後听了这话却轻叹一声,可惜道:“谢君珩若是能长留宫中,本宫又何止如虎添翼。”
殿门被推开的瞬间,祁砚澜一下就被惊醒了。
顾悸跨入门槛,明媚的日光在他周身拢出一层微光,愈发衬的他天容玉色。
可他这张脸落在祁砚澜眼里,却如讨命厉鬼索魂阎罗,是比什麽都可怕的存在。
随着顾悸的脚步靠近,祁砚澜浑身颤抖的朝墙角缩去,直到後背抵在了坚实的墙壁上。
“三皇子既还能动,看来伤势恢复的不错。”
顾悸含笑的神情在说完这句话後,忽然又转为了苦恼:“可惜了,你的父皇等不到你痊愈,便又让我来取血了。”
祁砚澜喉咙发出一道短促的咽声,脸色白的几乎透明了。
顾悸俯身拽起他的左臂,祁砚澜试图挣扎,可箍在腕上的手指却如铁枷一般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昨日刺穿的伤口上已经覆上了一层血膜,顾悸手握利刃划过,表层齐整的剥离开来,露出内里漂亮的肌腱。
泊泊的鲜血再次流出,祁砚澜浑身抽搐蜷缩,直到生生疼死过去。
皇上喝下延寿汤,第二日便去上朝了。
先前一些臣子认为皇後牝鸡司晨,不愿意将事务上奏,如今好不容易等到皇上龙体康愈,便迫不及待的将积压的奏折都呈了上去。
早朝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皇上依旧精神奕奕,接着就将几位重臣传到了辰元殿。
直至深夜,处理了一天朝政的皇帝却丝毫没有觉得疲惫。
他从未有这般快活过,就像一夜间年轻了三十岁,身体由内到外的焕发生机。
眼见已经过了丑时,首领太监小心翼翼的上前:“皇上,夜深了,明日还要早朝呢。”
皇帝自己也觉得差不多了,将右手下意识伸了过去。可就在太监要将他扶起时,皇帝却突然眼前一黑,摇晃地倒在龙椅上。
“皇上!快,快去传大师——”
延寿汤喝到第三日,一日一碗就变成了早晚各一碗。喝到第七日,药效折半,一日饮三碗都再不复奇效。
也是在这一日,能慧大师竟从重重森严的皇宫里消失了。